谢昭凌忙道:“在。”

乔姝月没忍住笑了一声,扬起头来,泪痕还在,“你都做皇帝了,怎么在我面前还是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这样不好。”

“这样有何不好?”他不解道,“那卖身契又不是假签。”

他顿了顿,认真道:“我做天下人的帝王,只除了你一个人。”

他疑惑的样子不似作伪,他是真的觉得,在她跟前,自己永远都是那个被她从龙潭虎穴里拯救出来的“仆从”。

前世是他救了她,这一世轮到她来拯救。

境况全然不同,可眼前人未有分毫改变。

乔姝月一想到前世,就觉得遗憾,明明她重生也过去许多年了。

当年才活过来时,她只觉得庆幸,一腔热忱都扑在救他一事上,旁的都没多想。

等重逢后嫁给他,她只觉得开心,也没有什么别的忧虑。

然而回到这里,物是人非,她不仅感受到了迟来的深深的遗憾与失落,还有未能与他携手到老的悔恨和不甘。

她害怕自己离开后,陛下过得不好。

又害怕自己离开后,他把自己忘了。

可是这二者是矛盾的,若一直记着她,就不可能安稳地过完余生。

所有负面的情绪在踏进这座宫殿那一瞬,齐齐地朝她袭来,像旋涡,像深渊,将她包裹、拖拽,无法挣脱,无法自拔。

一这样想,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前世病重时那般,全身都痛得厉害,想要将自己缩成一团,埋进他的怀里。

谢昭凌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发抖,一时间手足无措。

“究竟是何处难受?真是我弄伤了你吗?”谢昭凌急切道,“要不,叫太医来瞧瞧?”

怀里的女孩摇头,又点头。

谢昭凌无可奈何:“摇头又点头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