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挑衅时问了姚珍珍为何不用自己的剑,但看见对方没有抽出那把血剑时,应滕的确是感到了几分庆幸的——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真的相信对方是沉疴未愈,所以不仅用不了剑,还要特意带着一个燕鸣臻在一旁助阵。
——如此行事,天然便带着几分露怯的心虚。
可此刻见少女随手弃剑,纤细手指雪白如葱,似乎完全无害般向自己伸来,应滕心中第一个划过的念头只有恐惧,仿佛行于高处后一脚踏空,密密麻麻的冷汗霎时爬满了他的后背。
青年深黑的瞳孔猛然收缩,那些隐藏在术法掩盖的肌肤之下,曾经令他痛不欲生的伤口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开始彰显起存在感来。
它们遍布在他的肌肤之下,几乎将喻勉之的身体切割成一堆碎块——姚珍珍这个疯女人好像丝毫没有考虑过即使她真的杀死了应滕,她亲爱的好师弟也已经被她给碎尸万段,再无复生的可能了。
应滕曾经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连杀山。
所以当时,在看见那个女人拄着剑再也不动了之后,已经奄奄一息的他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反击,而是逃。
逃!逃走!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
即使对方看起来已然力竭,即使连杀山内有他精心布置许久的祭坛,即使他本应该是“不死”的。
可怕的事实已经击溃了“应滕”这个个体的理智与勇气,让他的意志第一次压过了那些沉重晦暗的东西,不顾一切地操纵蛊血裹挟着喻勉之的尸块逃离了连杀山。
在那之后,应滕本想和往常一样,再更换一副完好的身体。
可那个被应滕绑来的祭品眼睁睁看着这个怪物在祭坛上奄奄一息地挣扎哀嚎,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些斩切在他身上的剑痕就像是枷锁,锁住了这个恶贯满盈的灵魂。
应滕被困在了喻勉之残破的尸身里,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