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嗓音终于缓下去。
“下来,朕不杀你。”
郁卿平静地打量他几眼,道:“这次不杀,还有下次。总有一天你会杀了我,再将责任推到我让你失控上。你大可以派个人上来抓我,或者一箭把我射下来,我都无法抵抗,只能一忍再忍任由你作弄,不是么?陛下,我和你相处得越久,我就越恨你。你想一步步将我变成只会恨人的疯子?你想得美!从今往后请你不要再来见我。我不想和你一起活在怨恨纠缠中!我永远不会!”
她每说一句,谢临渊的心脏就刺痛一下。直到最后一句,他再也忍受不住胸腔中混乱的怒潮。
他声色俱厉质问:“你凭什么说这些话,朕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自己清楚。”郁卿转过身。
不论他说什么,她都不理他了。
谢临渊只觉理智在分崩离析。
凭什么她每次都轻易脱身。
将所有痛苦、怨恨、愤怒都留给自己?
凭什么他得屡次陷入杀她不得,打她不能,罚也罚不了的局面。
他只能狠狠推远她,又在日夜煎熬中妥协,迫不得已找她回来。
而她却如此平静!
谢临渊终于明白。
无论他做任何事,都无法换来她满意。无论他如何妥协,都无法让她乖乖听话。
无论他将她贬去何处,她都能泰然处之。
凭什么只有她好过!
“陈克。”他冷声唤道,“将夫人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