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卿被说中,禁不住攥紧裙摆。
谢临渊勃然大怒:“他脑袋不想要了!竟敢在朕眼皮底下威胁你!”
郁卿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不言,她清楚平恩侯为何出此下策。若她自尽,易听雪只会痛苦万分,但能留得一命,平恩侯能保她继续在朝为官,谢临渊也能继续做大虞天子。
牺牲她一个,的确能最快最容易,让这场闹剧平复。
但凭什么都要牺牲她?
她偏不自尽!
谢临渊气得扶额,指尖在额间轻点,似乎在酝酿着阴谋诡计。片刻后,忽然抬眼上下打量着她,冷笑道:“果然如此,郁卿,你还真是本性难移,七年前就这般,如今还是这般。七年了,你就从没信过朕一次!先是建宁王,后是平恩侯……你迟早要生出反心。”
他抬起郁卿的脸,让她直视他的眼睛:“朕跟你说最后一遍,你若敢再背叛朕一次,你就永远留在宜春苑。无论谁对你说了什么,你只需信朕的!”
争吵仿佛又绕回了原点,郁卿猛地推开他,仰头道:“我就是信他,百倍胜过信你!这个世界上我最不信的人就是你!你倒是说说,你做过什么事,让我能信你了?你动不动就罚我拽我踹我,除了骗我就是骗我,就连你的名字都骗!”
谢临渊面色极为难看,双唇紧抿,似要硬撑着说些高低贵贱冠冕堂皇的话,最后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他的视线飞速扫过她粗糙的下院衣衫,鞋边的泥尘,带着皂角味的衣襟,凌乱的碎发,却唯独不看她的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重逢以来,郁卿从未怨过,他骗她是林渊。
今日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