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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垂着眼睫,瞧不出喜怒,唯听到帐中姬妾后,忽得抬眼,反手甩给陈克箭袋,头也不回地走到建宁王大帐前。

这短短一炷香的路,于他而言却异常漫长。自从松萝院出来,他胸腔中始终憋着一股怒意,如同滚烫的沸水无法平息。

当初他亲手设下陷阱,用一封信将郁卿送回建宁王身边。如今谢临渊却生出一丝后悔,后悔他仁慈了。

当初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他攥紧佩剑剑柄,眼前似渐渐蒙上一层黑纱,视野昏暗不清。

身边陈克低声劝道:“殿下,珍重身体。”

谢临渊微微颔首,掀起帐帘。陈克抬步欲跟上,突然被他喝斥:“出去!守在外面。”

“是。”陈克垂首眼观鼻鼻观心,直到帐帘落下。

然而谢临渊走进大帐,隔绝了帘外浓郁的血气,心头烦躁却稍稍平息。或许是怒意又引起了眼疾,让他觉得不值得发火。

他落步床前,目之所视只有模糊的剪影,却足够知晓郁卿的狼狈处境。

她浑身动弹不得,身上的华服早被撕扯成了碎布,腰腹以下几乎难以遮掩。唯剩的心衣也在激烈的挣扎中断了系带,虚虚搭在心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像只引颈受戮的鹿,喉咙里溢出柔软呜咽的哭声。

谢临渊厌恶地拧眉,抽剑割断缚住她双手的腰带,掀开蒙她眼的碎布,好让她睁大眼看清楚他是谁。

一直积压在心头的躁动忽然有了出口,他要听到她惊惧的喘气,后悔的哭泣,匍匐在地上一遍遍祈求他不要杀她!

然而郁卿睁开眼,却呆愣在原地,泪珠一滴滴砸落长睫,用一种受了莫大委屈的哭腔,含含糊糊地唤他“渊郎”。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挪到床边,蹭进他怀里。

谢临渊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