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简之说,“老师不必担心,是学生向户部支了这五年的俸禄银子,又找许多同僚借了,才得这些。学生的银钱支出,皆有名文记录,并不会藏私纳贿。”
顾翁戎又蹙眉说,“那你说说,你将这五年的银子都支了,却如何保障六娘这些年的日子?”
他看着顾翁戎,认真地说,“这些是学生做亲军都尉府校曹的俸禄银子。陛下委任学生为二皇子的老师,却也从宫中领一份俸禄。”
顾翁戎这才嗯了一声,点头说,“这还可以,只怕这银子来路不正,到时候都是别人手中的把柄。”
孟简之又诚心无比地说,“大周律正推行,学生不会知法犯法,老师放心。”
六娘在一旁抿唇想笑,他们倒真是师生,在这上面正经得几乎死板。
顾翁戎却忽而看向他说,“孟大人早已不肯认我这老师,便不要再唤我老师了。你我只议正事就行。”
孟简之望了顾翁戎一眼,眉眼垂下来,撩袍缓缓跪在地上,沉声说,“学生曾经狂悖自大,目光短浅,不知轻重,妄言与恩师断绝关系,实乃学生终生憾事,学生此番来府中,也为向恩师认错,求恩师谅解学生曾经的冒失。”
说完,他深深俯身在地,叩首,久久未起,他那身长袍下摆浸染了昨夜的雨水。
顾翁戎却垂头有些丧气地说,“孟大人,万事皆有终了,你我师徒的缘分早尽了,此番你来,你我二人,只议你和六娘的正事。”
孟简之闻言,起身看向他,眸中深重了许多。
他敛眸,示意那亲兵将盒中的东西拿来,他跪在地上从缓缓打开长盒,却见里面是个荆条,他说,“老师有气,学生不敢不受,学生任凭老师教训,只要老师肯原谅学生,肯认下学生……”
他声音落在青砖上,沉重得几乎谦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