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六娘去看了王贵妃,又折到长秋宫去给太后请安,却听着福公公来禀,“陛下和孟大人在承平殿内争执起来了,却没听见是什么缘由,陛下好像气得不轻,承平殿的宫人赶忙过来禀告了老奴。”
太后蹙了下眉头,领了六娘一同来承平殿的帷幔后,打算先站住听听缘由。
她们还没站住,便听着武德帝摔杯砸斩的声音。
原来武德帝拿起身边的茶盏,径直就砸向跪在地上的孟简之,茶盏落在孟简之额角,又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狼藉。
“你刚才说什么,朕就当做没有听到,退下!”
孟简之俯身在地,额角渗着鲜血,却并不起身,执拗地说,“陛下,陛下既然要重新推行大周律,臣请陛下以大周律法,圈禁太子。”
六娘抬眸,透过珠帘,看向他单薄的身影跪在那里,却那么倔强。
她摩挲了下指腹,她当然知道,无论太子当年是年幼还是受了蛊惑,都是他亲手射杀了肖臣毅,福王和献王都这么招供,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是太子,是大周的储君。她动不了他,因为陛下不会为了她动太子。
如今,他是要干什么呢?陛下怎么可能应允他?六娘蹙了下眉头。
武德帝握着手中的折子几乎被揉碎。
孟简之却似没有体察到武德帝的怒气,仍凛声说,“太子当年射杀肖将军,按照大周律令本该圈禁,陛下百般教诲,可惜太子本性昏庸,玩物丧志,挥霍无度,多疑反复,毫无半分储君之度。臣请陛下废太子,另立储君。”
武德帝蹭地站了起来,捏紧拳头,可他垂头看着眼前孟简之重新修订过的大周律令,叹口气说,“朕知道,你是为了长宁……可长宁也是朕的甥女,朕不会让太子伤了她,哪怕朕百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