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简之顿了顿,缓缓抬起头,看向武德帝说,“臣,是为了郡主,也是为了大周社稷,臣知道,没人会向陛下献此言,那便由臣来向陛下献言……”
武德帝将案上的折子退落,说,“放肆!你如今是恃宠自骄,放下亲军都尉府的事情,跟着长宁去汝宁,朕并没有说你什么……可朕要你在朕百年之后好好教养,辅助于太子,你却同朕说,你不愿意,是吗?若是你不愿意,你对朕来说,也没什么用了,朕索性!便将你革职,交大理寺发落!”
孟简之抬眸看着武德帝,眸中却不见动,说,“陛下……大周律令的推行需要强硬的手腕,更需要君臣一心,太子不是能同臣君臣一心的强君……否则,臣的下场只会比当年的肖将军还惨。”
“你怕什么?朕还没有死!”
“臣不怕死,这大周律令,是肖将军也是臣的心血,臣只怕,陛下一心想要的承平盛世,最后会随着这大周律付诸流水。”
武德帝扶着额,站在皇座之上,垂头看着孟简之,他忽而觉得这把刀变得锋利得几乎不受控了,他说,“你知道朕一心要推行大周律,当年朕为了大周律折了肖臣毅,如今不能再折了大周律苦心培养起来的你,所以,你才敢这般威胁于朕!是不是?!”
孟简之又俯身在地,说,“臣,不敢!”
“你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吗?!”武德帝将另一只杯子摔向他。
“臣,已将修订过的大周律承给陛下,臣就算死了,陛下一样能找到人推行这大周律,臣不至于自大到,以自己的生死威胁陛下。”
武德帝知道,他是这么说,可这大周律是他写的,没有人比他了解。何况,当年肖臣毅就是为了这大周律,得罪了无数贵族皇亲,才落得惨死的下场,那群皇族亲贵杀肖臣毅,也是威胁武德帝,对武德帝要推行大周律不满。武德帝找一个手腕强硬,不怕生死,同他君臣一心,且能将这律令推行下去的人有多难。
武德帝自知身子不好,他提拔起来孟简之不容易,如今已经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推行大周律。
武德帝看着跪在眼前的他,叹口气,说,“你先照朕说的开始那几处律令,一切贵妃腹里的胎儿平安出生后再议。”便转身走出了承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