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觉得自己呼吸要彻底停滞了。
直到传来书册间呲呲的摩擦声,声音细微,恰落在不远不近处,六娘的眼睛张开一条细密的缝。
却见那绣着金丝的皂靴停在六娘两个书隔前,与她不过五六尺远,所幸,她藏的矮整个人被层层叠叠的书册淹没,她存着一丝侥幸。
良久令人窒息的沉寂后,那人突然开了口,“起来吧,前日,有人快马加鞭来报,吏部的敕牒已发,估计不足月余,他就领了敕牒到汝宁了。”
六娘斗胆睁开眼,将视线轻轻上移,那人取了本书册,在手里随意翻着,原来是背对着她。
“原来贵人早已安排妥当,真是深谋远虑,多谢贵人……”山长如蒙大恩,感激涕零,口中连连道谢。
那人却轻笑了两声,继而声音儒雅如初,“文朔楼不愧是胶州蔚为壮观的藏书之地,这孤本如汗牛充栋,有些竟连我也难得一见。”
“贵人若是喜欢,尽管点名,鄙人命人将孤本送去贵人府中。”
“怎敢侵占山长爱物。”那人将书册撂回原处,终于抬步走远,他拉开文朔楼的门,六娘看到他的直裰被风吹得向后微摆。
“还请山长不要忘了你今日所言。”那人丢下一句话走出去,山长滞了片刻,方疾步跟上。
六娘终于长出一口气,身后津了凉凉一层薄汗。
无意间偷听了别人的秘辛,此地哪能再留,六娘从袖口拿出玥娘要借的画本子,抱在胸前,悄悄推开门正欲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