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缸里的水刚开始只是在表面冻上薄薄一层冰,天冷,没人乐意盯着他,他就自己把冰层捏碎,一遍一遍,直到冰层冻得越来越厚,直到他失去意识。
真的太冷了啊,天怎么还不亮呢?
……
谢淮之只能任由寒冷侵袭他的身体,肆意在体内破坏,再不能像捏碎水缸里的冰层一样阻止冰刃霜剑 。
沈筠牵起谢淮之的手,将自己的灵力渡给他,给他传音入耳:“淮之哥哥,你再仔细感受一下。别怕,冬天很快就会过去。”
随着沈筠的灵力流经他体内每一寸脉络,寒冷无处藏匿,只能退出体外。
谢淮之抬手摸着自己的头,喃喃道:“疼……怎么会疼呢?”
尖锐的疼痛源源不断通过神经传递给大脑,又像有锤子持续不断敲击,不肯停歇哪怕一息。那种痛苦折磨着他,疼到麻木又卷土重来,隔着十年的时光依旧让他痛不欲生。
沈筠见他状态不对,急忙掰开他的手检查,语气却轻柔地不可思议:“是头疼吗?我看看啊,很轻很轻地看。”
可是他头上分明好好的,什么问题都没有。沈筠估摸着他应该是被这雪景影响到了,勾连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他只能耐心安抚:“别怕啊,我给你治伤,马上就不疼了。”
他又将灵力缓缓送进谢淮之记忆里的伤口,温温热热的,像是在那处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带着珍爱和怜惜。
疼痛逐渐退去,谢淮之慢慢镇定下来。他的睫毛抖啊抖,像一只新生的试探着展翅欲飞的蝶,于清晨起飞,不小心碰落了花间的一滴露水,晶莹剔透的。仔细一瞧,原来是他藏在心里的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