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大义凛然,众人虽知这只不过是用以引玉的砖,脸上也都不免升起几分动容。
是啊……这里百姓的生活,该有多艰苦啊……
只知县一人就敛了这么多的钱财,若是整个曲春上行下效,层层剥削……
唉。
哀民生之多艰!
江宴川的食指不住摩挲手上的碧玉扳指,一时没有说话。
江映澄表情呆呆地看了她褚伯伯一眼,心声里满是茫然:【啊……】
这道心声响起来的瞬间,褚嘉许心里毫无缘由地“咯噔”了一声。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然窜起,还未等他开口打断,小家伙稚嫩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可是——地窖里的,都是从那群反贼的手里收上来的保护费呀……】
【这个知县可聪明啦,他知道若是过度榨取民脂民膏,很容易就会激起百姓的反抗心理,所以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亲自培养了一大群反贼,从一而终地只压榨他们……】
【那群反贼省吃俭用,还要在学习讲义的间隙制作各种货品,供组织拿去集市上摆摊,一个个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结果赚到的钱都进了知县的地窖里……】
奶呼呼的声音原地拐了个弯儿,发出了灵魂拷问:【这群反贼,难道都不要面子的吗?!】
跟她以前从话本里面看到过的、那些揭竿而起的反贼不一样啊!!
在场清流:啊这——
……好像,确实,有点窝囊了啊?!
褚嘉许:“……”
打好的腹稿瞬间便忘了个干净,小家伙最后的那一句灵魂拷问不停在脑中循环播放,褚嘉许身形僵滞了半晌,这才艰难想起准备好的说辞。
“这曲春知县在位不过数年,就已累积了如此财富。”他面无表情地按照先前的思路道,装模作样地向地窖下面探头一看,其后缓缓摇了摇头,道,“诸位可能还不知里面的金银价值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