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时间太长,长到虞知聆的燥热都被穿堂而过的夜风吹散了。
墨烛终于有了动静,启唇道:“自我有记忆的时候,就一直跟着爹娘满中州躲藏,我不知道他们在躲什么,但知道,他们经常跟人打架,我爹娘修为很高,加上似乎总有人在暗处帮我们,就这样躲到了我五岁。”
虞知聆顿感茫然,不太懂他为何要说这些。
墨烛坐在她的身边,他们一坐一躺,师徒两个距离很近。
少年低眉顺目,神情平静。
“一直到我五岁,我们收到冥海被攻的消息,祖母战死,阿爹回去支援,但只有染血的刀被一只小妖送了回来,我那时候很害怕。”
虞知聆松懈了戒备,红唇微抿,没有说话,安静听他说。
“我怕阿娘也会走,我知道阿爹死了,我跪在地上求阿娘,求她不要丢下我离开,但她还是走了,义无反顾,头也不回。”
墨烛声音平淡,冷静到像在说旁人的事情一般。
“我那时候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明知道没用,却还是要回去送死?”墨烛与她对视,问她:“为什么他们可以为了旁人去死,却不愿意为了我活下来?”
虞知聆看到他平静无波的眼睛,他并不是在问她,而是在问他自己。
虞知聆唇瓣翕动,想要劝他:“墨烛,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小家和大家是很难选出来——”
“师尊。”
墨烛打断她的话,那些道理他听过很多人讲,能力强就有更大的责任,就应该去为了旁人付出,修士必须为道而死,不能畏惧生死。
“可是对我来说,我爹娘更重要,你同样很重要,我会为了你们活下来,我想守着自己在乎的人。”
虞知聆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墨,墨烛……”
墨烛轻声说道:“拂春仙尊死的时候,师尊有没有想过藏起来她,即使私藏一个魔修会为中州带来祸患,有没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