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刚才唱的选段就是那一场里的。

那一次却让刚接触戏曲的她震撼许久,即便已经近九十的高龄,一颦一笑仍然鲜活明媚。一到了戏台上,他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变得炯炯有神起来,气息依然平稳。

那天台下叫好声不断,师爷在下台时忽然说想吃一口豌豆黄,等师父让人去买回来的时候,师爷已经躺在床上永远地阖上了双眼。

安详宁静,唇角微翘。

张久乾如今已经五十多岁,可想起那年刚入门被打骂严罚后,师爷悄悄把她叫到一边,从身后变出了一块豌豆黄,还说给她望风,让她快吃,师兄师姐们都没有。

自此她和师爷便成了忘年密友,师爷还总和她说他年轻时候的事,只是当初她总觉得师爷是透过她看别人似的。

梨园行规矩森严,不过师爷说现在赶上了好时候,他们私下里悄悄达成一个约定,在师爷走后,她会继续完成他的心愿——帮他找到那位友人的亲友。

今天,猛然又听到这一段,这女孩的发音吐字和师爷都略有差异,却没来由得让她又想起了师爷最后一场演出来。

张久乾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看了眼陈宇民,说:“陈导,我听小李说你一直找我是想让我给你做什么顾问?”

陈宇民睁大眼睛愣了片刻,然后立马像是被从墙上弹了起来,站得直直的,微微俯身对张久乾说:“是这样的,张团。我有个本子是讲早年间的戏曲艺人的事,不瞒您说,我是把好几位老艺术家的经历杂糅在一起的,其中就有您的师爷,所以我想……”

张久乾抬手阻止了他接着说下去,一脸严肃:“别的我不管,如果涉及到我师爷,或是您想要打我师爷的名号,那演员和情节我是必须得把关的。我们先小人后君子,您可以先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