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链子上似乎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傅堪闭了闭眼。
如果为她受苦是他既定的宿命,
那他对一切苦难都甘之如饴。
谢姜芨曾在没有被剥去感官的时候和他交谈过,话语中明里暗里都是暗示他,在她死后一定要好好生活,过平淡的生活,健健康康的,能活几岁就活几岁。他充耳不闻,只是垂眸替她修剪指甲,挨了好一记重锤。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在被毒素和病痛折磨的时候他总是在想,他的人生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出了差错,后来慢慢回想才发现,自他出生前大错便已酿成。这些日子跟着谢姜芨走山访水,见了不少人情世故,便也不由得羡慕起别人家安居乐业,温馨怡然的生活,想着若是傅岚卿和谢泠能过上这样的日子,自己是不是也会稍微幸福一点。
但他们已经指望不上了,他便把希望放在了谢姜芨身上。
可是现在她要走了,她竟然觉得他可以在她消失后过上那样的生活。
这种生活里没有她,那就毫无意义。
极度的缺氧让他浑身都开始幻痛,让他想起每每毒素发作时那柔软馨甜的血液,没有悲伤和怀念,只觉得暴怒涌上心头,又想到谢泠,似乎让他死得太容易,忘记将他千刀万剐。
短暂回忆完了这一生,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这些日子,他问村民讨要了不少江水和碎冰,好让她的尸体不要腐烂得过快。她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此刻看去,竟然还像是睡着了一般安详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