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住下,他们还是选择回到鱼人村。村民们当他们是解救村子的大英雄,对他们十分客气热情,两人的一日三餐也都全包了。
傅堪和她形影不离地贴在一起,几乎要把每分每秒都掰开揉碎了用,但是时间依旧无情地往前奔流,两人在甜蜜与怆然中胆战心惊地等待结局到来。
夜晚, 傅堪常常在梦中惊喜,随后惶恐地去探她的鼻息, 确认那人还安然在侧。谢姜芨也总是不厌其烦地抚摸他柔软的头发, 像哄孩子似的拍拍他的背, 将人切切实实地搂在怀里, 常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颈侧,每到这种时候,内心被愧疚与伤心填满,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 只能低头吻一吻他的眼睛。
时间,时间会带走一切。她这么想着。
某一天, 鱼人村的小孩们同时约好去江心游玩, 邀请他们同去。
蛊虫作祟,她一天天睡着的时间越来越久,那一天竟格外精神,兴致勃勃地答应与他们同游。
二人无法长时间在水下待着, 便借了一艘小船,那天江上的风浪不大,但也湿冷,傅堪无奈化作原形,替她挡住江面上冷冽刮骨的寒风,谢姜芨整个人窝在毛茸茸的巨犬身子上,觉得活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孩子们看他的样子也好奇,接二连三地蹦上船,撸他的毛,他也不恼,只沉默地守护着怀中的人。
他们能共处的时间太少,他不愿意把它浪费在不相干的人和事上。
到了中午,太阳倒是反常的明媚,谢姜芨抬手,让和煦的阳光自指缝间漏出,遥远的火球晕开灿烂的光晕,镶嵌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她十分高兴,来来回回转变角度欣赏,傅堪不由得问:“在想什么?”
“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婚戒吗?”她努力调整角度,保证傅堪也能看到太阳嵌在她指节上的样子,“看,像不像。”
有了阳光的温暖,他恢复人形,双手拥着她,轻轻一抖袖子,一个小小的草环落入他的手心。草已枯黄,脆弱不堪,却仍然保持着完好的环形模样,能看出主人对它十分爱护。
它中间用红色的细线串起,也可以当作项链使用。
“哇,”谢姜芨惊喜道,“你保存得好好——给我戴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