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嫉恨。
他是人,傅岚卿是妖。
谢泠总想着,二人结合生下来的小孩是人是妖的可能各为一半,甚至倒霉点,还可能是个半妖,那孩子或许有着畸形的身体,半截舌头,瞎了的眼睛,聋了的耳朵,裂成三瓣的嘴唇。
但是没关系,哪怕它是个恶心的小怪物,他也会爱它。
看着傅岚卿的身体一日日丰腴起来,谢泠曾不止一次地发愿,她诞下的小孩可以承受和他一样的苦楚——这是他那时最阴暗最难以言说的愿望,所有的屈辱和恨意尽数投射在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身上,这让他隐隐觉得快活。
有时候他又想,还是不要受和他一样的罪了,健健康康的就很好。
一日,他忍不住问傅岚卿,如果生下的孩子是人类,或者是半妖怎么办。后者一脸惊讶,未曾想他还在纠结这种事情,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你怎么会忧虑这些?是人是妖都很好。”
知他一直因自己是人而心怀芥蒂,傅岚卿安抚他:“夫君,我从未因你是人类而看轻你,切莫多想了。”
谢泠应下,心中只余冷笑。
傅家的一切以她为中心展开,在她的世界,嘴上说着从未看轻,却纵容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蔑视、伤害他。
妖又如何?她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他只是个手无寸铁的人又如何?她不是还是照样要为他生下孩子?
直到傅堪的名字定下。
取名这事拖了很久,他每每催促,傅岚卿只说“年幼,不急,这不是有乳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