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谢泠沉默地看着为傅堪庆祝周岁的客人来来往往,众人礼貌地与他互相问候,之后皆视他为空气。
唯有傅岚卿百忙之中无意间瞥到他,随口招呼了一声:“站着干嘛呀?”
她尾音还没散干净,就被人拉着一旁吃酒去了。
被衣袍遮住的手掌无意识地攥紧,手背上的青筋早已暴起。
他一撩衣袍下摆,转身出了门。
便是那日,起了养蛊的念头。
他在家里日日无事可做,隐马阁的一切事物皆由傅岚卿打理,他每每想要帮忙,都被以“你不懂的,歇着收钱”就好给搪塞过去。
长久的憋屈之下,他去了趟南海。
美其名曰散心。
云来镇靠海而生,那里风调雨顺,人人安居乐业,谢泠看众人脸上洋溢着的幸福只觉得刺眼。
他在龙王庙向南海龙王发了愿。
龙王庙破破烂烂,人们过惯了安生日子,只道我命由我不由天,不信这劳什子龙王有着庇护百姓的作用,早就将那龙王庙遗忘。
行将就木的老神仙好不容易再见信徒,激动得差点没从海里蹦出来。
他本就精通药理,当时的心肠还没狠到那地步,云游一圈回来,一次海啸,竟将生灵吞去了大半。
谢泠感到十分快活。
原来柔弱的、无法与更强的力量抗衡的人类并非他一个。
等他回到傅家的时候,傅堪已经三岁。犬类嗅觉本就灵敏,见到他立刻如临大敌,尖锐的犬牙毕露,随时准备咬断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