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姜芨:“……他们是在跪你吗?”
傅堪哽住了,沉默片刻,回答道:“好像是的。”
众人头也不敢抬,规规矩矩地跪着,唯有一个小孩,一脸好奇地站在跪拜的人群最前排,天真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在一群埋首的大人中显得十分突兀。
他旁边跪着的大人抖着手扯了扯他。
只见他歪了歪头,声音脆生生的:“你们是谁?为何要跪?”
谢姜芨看他长得可爱,脸圆圆得像,不由得生了逗弄的心思。她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刚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新鲜滚烫的血瞬间溅了她满脸。
伸出一半的手停在半空。
像是怕他还没死透似的,城门楼上又射出一箭。
自指尖飞出的金线在箭头即将刺破小孩胸膛的刹那将它层层绕住,硬生生将它拦停,看着那不断颤抖的箭头,谢姜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小孩摇摇欲坠的头颅终于扯断了最后一丝血皮,沉默地滚落。
旁边的士兵连脸上的血都懒得擦,收刀入鞘,机械地道了句:“您受惊了。”
随即他一摆手,身后出来两个人,将尸体扛在肩上,转身离开。
谢姜芨垂眸,巨大的事变让她的身体与精神全都僵住,下意识看向跪伏在血迹旁边的一对夫妻。
他们看起来年纪很大,头发已半白,跪在地上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空气安静得诡异,她甚至能清楚听见女人的抽气声。
“大、大人,抱抱抱抱歉……”那丈夫抖着嘴皮子开口,“我……我……”
“我的孩子!”
他旁边的女人发出一声咆哮,伸手就要去抓傅堪的衣角——她失败了,城楼上的利箭比她的手速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