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姜芨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 那被金线捆住的恶犬已经停止了自主挣扎。
它涎水不止,身体抽搐, 眼白上翻,被傅堪一脚踩住胸膛,身体才稍微平息了一点,但脸还是因为疼痛展露出狰狞的样子。
谢姜芨蹲下来,打量了它一会,收到的只有从鼻孔里喷出来的热气。
它们和在山洞袭击她的恶犬是同一个人派来的——罪魁祸首除了谢泠以外不会再有别人。
云来镇的道士、春娘的爱人、恶犬的头目……这一路上,谢泠像是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绳索,将一切事情有意无意地串联起来,又像是一只悬浮于顶的眼睛, 居高临下地肆意窥探。
那恶犬口吐白沫,眼睛充血肿胀, 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杳杳烟雾自遍地尸体上窜出, 将它们一一笼罩, 最后幻化成人类的模样。
几只小狗尚还年幼, 还未能完全化身为人,小小的身体下压着粘着血污的、一缕一缕肮脏不堪的尾巴,大大的耳朵隐藏在杂乱的头发下,隐隐渗出血迹。
她低声骂了句:“畜生……”
回应她的是突然涌起的狂风呼啸声。
有脚步声从耳边传来, 她偏头视去,只见傅堪在身边缓缓蹲下, 随后伸手, 为那只死不瞑目的恶犬合上了眼睛。
谢姜芨收回眼神,联想到玲珑方才说的话,心中一惊。
傅堪此刻已恢复部分记忆,而袭击他们的又正好都是犬妖, 莫非这些全是傅堪识得的旧人?
方才瞥见的那一眼犹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