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有冰凉的液体落在她脸上,顺着轮廓往下滑,带着一股铁锈味。
远处的远处,有微弱的火光亮起,她立刻屏住呼吸,停止动作,感受着那火光越来越近。
有人提着蜡烛缓慢走来,他的脚步声很轻,只是因为地面太过潮湿而发出黏糊糊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沼泽里。
温暖的火光接近她的脸,随着冷风微微晃动。她感觉那温度越来越近,几乎要烧到她的眉毛。
“唔,还在睡。”
那人的声音也很轻,气若游丝,又冷又阴郁,像是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似的,她需要非常努力才能辨别出他在说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声音越来越近,呼吸声也近在咫尺,谢姜芨明显感到自己的寒毛已经倒竖。
好在,就在她即将破功之时,那人转过了身。
他嘴里哼着陌生的小调,手上似乎正在摆弄着什么,发出乒铃乓啷的响声,像是好几个小瓶子来回碰撞,偶尔有液体倾倒的声音。
察觉到危险稍远,她借着烛光缓缓睁开眼——
一双深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瞳孔里没有一丝光彩,像是死人的眼睛,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皮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惨白,隐隐能看到脖颈上青色的血管。
心脏猛地一顿,一声惊叫卡在喉头,三魂都被吓没了七魄,那人却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她这才发现这人身量稍矮,才稍稍比铁床高了一些,烛火一晃,照得异常宽大的长衫下的身体空空荡荡,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