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得在春娘将他梦里的事情说出来之前把她砍死才对。
谢姜芨听了这话笑得更开心了,她好整以暇地靠在那巨犬身上,食指轻轻环绕,那金色的项圈立刻显现,长长的链条被她攥在手心。
他有些不满地呜咽一声,头倒是配合地俯得更低了。
“春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她问,“你要活这么久做什么呢?世界上又没有留恋你的人。”
她侧了侧身,好让女人将灵堂前那些即将湮灭的魂魄看个清楚:“爱你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等人,等谁啊?谁记得你?”她锐利的目光直视过去,“你带给你妹妹的那具身体也是假的吧?她很细心地在照顾呢,期盼着‘你’能早日生下孩子,她制造的幻境里,所有的蜘蛛都十分渴望奔向母体,他们在母亲的身体里诞生又死去,循环往复,谁能想到她的晚辈们全都成了供奉母亲的养料?”
“谢泠是怎么和你说的?他给你下那样歹毒的毒药,你还能这样死心塌地地等他?告诉我吧,或者说教教我吧,”她的语气中充满善解人意的同情,“等我见到他了,给你带个话。”
埋在巨犬毛发深处一直看热闹的玲珑戳了戳光秃秃的乌鸦,小声问道:“我怎么感觉……是咱们在欺负良家妇女呢?到底谁是坏人?”
信鸦看看谢姜芨,又看看春娘,最后用秃了的翅膀挠了挠秃了的头顶:“这是气场,你懂个屁。”
玲珑:“……”
两个读不懂空气的小动物即刻闹成一团。
春娘早就维持不住完美柔和的表情了,她嘴角神经质地抽动起来,有千百句话攒在喉头,最后只剩一句:“他说过,我很漂亮。漂亮,就够了,漂亮的花瓶,不需要说话。”
“他给我的解药早就吃完了,说让我等着,会给我送来新的,我等啊等……没有解药会死的……死倒是无所谓,如果老了,会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