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音凄凉,尾调却带了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的笑意,随着最后一点火光熄灭,笑容越盛,最后几乎成了大笑。
屋外,狂风怒吼,有细雨被风卷下,砸在屋檐上,为屋内人的疯癫更增添了一份底色。
房间内的一切摆设随着她的小声四分五裂,清脆的利器断裂声不断响起,破碎的、扭曲的笑脸倒映出无数张。
春娘把玩着一块从屋顶掉落的细小镜片,放在舌尖舔了舔,吞下去。
“蠢货,”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恨意,一双眼睛亮得吓人,语速极快地自言自语,“我那傻子妹妹,估计到死都觉得我死在她前头了,可惜啊,看来被幻想迷了眼的不仅仅是自投罗网的小飞虫呢。”
“我会为你报仇的,放心吧。”
她说着,房梁上开始响起密密麻麻的响声——
无数蜘蛛自梁上倒挂下来,纵横交错的蛛丝构建成了整个房屋的脊梁,又像是坚韧的保护伞,无声地悬在她头上。
有一只不起眼的、花灰色、体态娇小的蜘蛛悬得最低,飞快地爬到她耳边,亲昵地蹭了蹭。
雨开始下大了,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地响,吵得人心烦。
她微微侧身,避开窗户,下一秒,有一个豆芽菜似的人影晃悠过来。他先是透着薄薄的窗纸往里窥探,见看不出什么,便又鬼头鬼脑地走向了大门,屈指敲了敲:“春娘,春娘?你睡下了吗?”
黑暗中,女人无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