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走得歪歪扭扭的两人在离开厅堂的瞬间分开。
寒风在头顶不住地打旋,厢房很近了。
傅堪:“春……”
他还没来得及把在心中排练了很多遍的称呼唤出来,只听“扑通”一声,春娘竟在他身边跪下了。
向来以不变应万变的傅堪顿时没了招,手已经下意识地去扶她起身,却被春娘避开,眼泪已经和断了线的珠串似的不停地滚了下来。
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眼泪浸湿了衣料,后又诚惶诚恐地推开,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是傅堪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
低哑得像是被踩着脖子的家禽,难听得令人耳膜刺痛,就连哭声都走调,音量又被她强行压制住,像是鬼魂的低语。
傅堪这才意识到,春娘她开不了口。
——你身上的药味和我娘的一样。
心脏蓦地一紧。他自知中了某种剧毒,失明、失忆,莫非面前的女人也与他中了同一种毒,才无法开口说话?
春娘一边哭一边咿咿呀呀地打着手语,生怕傅堪看不懂,又开始在地上画小人。
她不会写字,画出来的火柴人也歪七扭八的,廊上灯影昏暗,傅堪蹲下来,十分艰难地看清了她要表达的内容——
一个十分高大的火柴人手里拿着一把比人还大的长刀,地上的小人头身分离,再旁边,一大一小两个小人紧紧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