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 有风不止,深褐色的血液顺着地缝缓缓蔓延开, 散发出难闻的腥臭味。
光线昏暗,唯有烛台上摆着的几根蜡烛迎风摇晃。谢姜芨在一片冰冷刺骨的潮湿中抱住了双腿,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面前同样半死不活的少年。她的身体被粗绳捆绑住,略微一动身,便觉浑身的血液崩腾流通,一股麻劲顿时从脊髓散至四肢百骸,本就混账的大脑顿时疼得要裂开。
涣散的视线逐渐清晰,她咳了几声,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
方才, 她似乎因为高热昏迷过去,系统趁机塞入了剧情碎片, 她竟回到了之前来过的地牢。
不过这次不是旁观者, 而是参与者。她再次来到了原主身上。
……更惨烈的是, 她的自我疗愈技能似乎在这里并不起作用。
绑她的人手法十分粗鲁野蛮, 生生将绳子勒在她皮开肉绽的伤口,大抵用了十足的力气,她明显能感觉伤口正在开裂。她用余光瞥了眼胳膊,借着蜡烛疯狂摇曳的身影, 这才看清了那些又痒又疼的伤口——
它们像是被某种野兽啃食过而留下的咬痕,这些咬痕尚算新鲜, 与她先前在原主身上看到的伤口很像……只是数量少了许多。
有水滴不住地落在地上, 铁链相互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不断回荡,中间夹杂着机械的数数声,在这些令人胆寒的声音中, 水滴声显得更为清晰。
这是一种精神折磨,不断摧残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谢姜芨在这一片滴滴答答的声音中眯了眯眼,辨认起面前人的脸。
男孩脸色苍白,瘦得令人心惊,像是一根蔫巴的豆芽菜。身上本就淡薄的衣物湿漉漉地贴着皮肤,竟将骨骼走向都凸显得清清楚楚。血液不断从他伤口上渗出,将本就黑暗潮湿的地面晕染得更深。
若不是他的胸膛还在轻微地起伏,谢姜芨几乎要以为那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