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着傅堪走进屋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明亮的光线兀地惨淡下来,略显艰难地从屋顶的缝隙中落下,在地面上切割出一块块凌乱的影子,灰尘在其中起舞。
“娘,”女孩又细又弱的声音像鸟鸣,“你看,燕子回来了。”
傅堪明显感到李姝跪了下来,摊开掌心。
他得以重见天日,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凌乱的发丝早已汗湿,扭曲地贴在脸上,看不清她的长相。初春,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她却只盖着一层破烂的薄被,腹部的位置高高隆起,被子随着她呼吸的频率小幅度地起伏。
听到李姝的话,她的僵硬的手指不自然地动了两下,算是回应。
李姝却似乎对这微不足道的回忆感到万般惊喜:“娘——”
一声又长又刺耳的“吱嘎”声打断了她的呼唤。
李渊来了。
铺天盖地的酒气席卷而来,傅堪觉得自己本就不顺畅的呼吸更加闭塞了。
李渊走路摇摇晃晃,他浑浊的目光在豆大的室内转了几圈,随即终于找到了一个落脚点,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一把揪起床上女人的身体,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女人没有丝毫反应,连放在动弹的手指也重新安静下去。
傅堪被李姝藏在身后,他感觉呼吸越发困难,生命正在悄无声息地流逝。
“阿姝,”李渊的声音从很高的地方传来,“手里拿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