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谢姜芨的大脑飞速转动,那人的脸越来越近,她在即将窒息死亡的痛苦中大喊一声:“傅二狗!”
脖子上的手一顿,给她留了片刻喘息之地。
她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能发出如此尖锐的声音,泪水和汗水混在一块,几乎打湿了所有衣物,语句带着鱼死网破的味道嘶吼而出:“你又把我忘了,负心汉——”
——“负心汉”。
傅堪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奇怪称呼,松开了手。
她一把推开他,捂着喉咙疯狂咳嗽,动作之浮夸、幅度之大,她感觉有无声的、像针扎一样的视线聚焦在背上,只好越咳越用力,几乎咳出血,才在这片刻喘息的机会中思索着接下去该如何做。
一个瞎子,视线竟然有这等重量。
或许得把他眼珠子挖出来才好。
嗓子里充斥着铁锈味,她还未来得及收拾好自己,一只手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转回来,一股清苦的药味冲破血腥味逼近,一个低沉的、充满疑惑的声音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你到底是瞎还是聋?”她低声哭着,不住地观察他的神色,“把我忘了,自己名字也不记得了?”
“说话啊——”
她演戏上头,不耐烦地回望傅堪的眼睛,竟看到几丝诡异的血红从他的眼角慢慢向眼球中央蔓延,隐隐泛着金光,顷刻间占满了整个瞳孔。
他背后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像是翻涌着小片的浪花。
一丛硕大的尾巴破开衣物,探了出来,即使在黑夜里也白得刺眼,像是披了一层雪白银辉。
一阵低沉的低吼传来,大地动摇,林中鸟雀尽数惊飞,狂风呼啸,裹着无数残枝落叶席卷而来。
谢姜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