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一回做这种给人牵红线的事,且一头还是自家儿子,况且沈编修家里也没个能主事的长辈,她也不好叫媒婆带着纳采之礼直接去找沈今禾本人,万一人家孩子根本不乐意,到时候闹个尴尬事小,毁了姑娘名声可就罪过了。
再说一牵扯上媒婆,难免有几分借着王府的权势施压的意思,这样不好。可是让荷华跟叶绥去说吧,恐又说不清楚,失了礼数。
真真是左右为难,愁死人了。
王妃心力交瘁,顿了顿道:“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沈今禾默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时,李怀远再度进了屋子,只不过这次倒没大摇大摆,而是直接对着王妃说:
“方才见父亲好似有急事找您,您快去吧,沈编修本就在伏案务公,被您耽搁了半晌,怕是又要掌灯熬夜了。”
王妃一想也对,生了病该多歇息才是,自己一直在这里难免吵嚷到她,便道:“那你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公事嘛慢慢做,也不急于这一时,还是身子要紧。”
沈今禾笑着谢罢,见王妃走远,不由感慨:“王妃真是个好人啊。”
李怀远想到她曾经也给自己贴过“大好人”的标记,挑了挑眉,“你好歹也是翰林院的文士,怎么夸人就只会用‘好人’这两个字?”
本就是故意逗她的,说完也没在意,不想沈今禾却认认真真地回道:“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都是用来与人交际的,‘大好人’才是真心话。”
说罢李怀远一愣,倏地就想起两人初识时,沈今禾那些捧人话的确是信手拈来,什么如渊之清如玉之洁的,霎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沈今禾自然没注意到他又在自己跟自己闹别扭,只管坐在案前整理柳老先生的手稿,这一部分未装成册的是他几年前著的前朝通鉴,想必也是呕心沥血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