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瞿广将军…我确实也曾听祖父说起过,没记错的话,府里还存有一把他当年佩过的宝剑,但因为他的罪责,祖上从未外露过此事,却不知为何也没扔,一直将剑封存于祠堂内。”
如此说来,没准李怀远的祖父幼时还见过瞿广本人……如今他祖父虽不在了,但凌安王一定听其讲过此人的奇闻轶事,这可是难得的一手资料,对她掌握当年冤案的真相,撰写严谨的传记大有益处。
李怀远见她摇头晃脑的,伸手扶正她的身子,心说这人也真够神奇的,说她没醉吧,她又不似平日那般规规矩矩,说她醉了吧,她说起正事又丝毫不含糊。
说罢旋即又想起来瞿氏抄家之后发生的事。
瞿家被斩一年后,良馀灭国,残兵被俘,据说大郅众军士班师回朝那日,成文帝亲自到城门口相迎,可就在这时,俘虏队伍中突然冲出上百死士,袖藏短剑弓弩,训练有序,步步杀招,全部都是朝着成文帝去的。
李怀远道:“关于成文帝遇刺之事,当时流传最广的说法是,瞿广举家被杀,因此对成文帝怀恨在心,故而精心策划了一场城门刺杀案……”
“可如果瞿广被冤是真,那说明他早就死在了良馀狱中,又怎么可能去主导刺杀案?当时又是谁让成文帝相信了这个事实?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三国的阴谋?”
沈今禾倒是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对于当时皇帝险些遇刺一事,她只当是良馀被灭之后,一些有气节的将士用这种方法殉国,如果能杀了敌国皇帝最好,杀不掉就当为国捐躯了。
如今听李怀远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如果背后无人谋划,那么那些俘虏的兵戈是哪里来的?
李怀远若有所思:“当年成文帝大怒,对瞿广以及他归顺的良馀国上下全都恨之入骨,所以才下诏立即处死所有良馀士兵,无论降与不降。”
“也因此,后来才有了那条‘良馀贱籍,世代相袭’的律令。”
眼波微动,沈今禾心头不由自主地突突跳了几下,抬头看向眼前这位昂霄耸壑之人,只见他分析道:
“所以……如果瞿广没有叛国,良馀俘虏也根本没有反心,那么关于良馀贱籍这一条律法,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能否上谏陛下,让律令司将其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