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如渊之清,如玉之洁,不过是个会哄人的骗子罢了。
他既气她明明有入朝为官的志向,却拿自己当外人,处处防着他,关于此事半口都不曾提起过,只要她说明了,难道他还能不帮衬她吗?
又气她说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他,会招致流言蜚语,偏他还不能反驳什么。
正想着,只听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地响动,李怀远只当她又走了,下意识地匆忙起身往门口去看。
陵光虽说劝人劝不到点子上,行动上却是一等一的快,忙不迭在窗上戳了个洞,从李怀远的方向看过去,正巧能看见门外那一抹纤细的的身影,正跪地作揖。
她伏在地上的指关节有些通红,方才稍稍拂去台阶上的一层雪,瞬间又铺了上来,如被似盖地刮了她满身,李怀远心底猛地一抽,转过身子不忍再看。
就在他抬脚重新往桌案处走时,忽听飞雪顿足,外面的人一字一句说道:
“遥祝世子,岁岁年年,故人相与,佳人相倾,春朝秋夕,共占清风。”
她没有祝他九万鹏程,扶摇直上,只愿他在刀尖上行走之时,累了倦了还能得良人相伴。
李怀远定在原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仿若近日熬给沈今禾的那些汤药全一股脑落入了自己口中,苦味在腹中翻腾叫嚣,直往上涌,他弯下腰,想把它们全部吐出来,却发现那些苦涩早已沿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沈今禾祝他有佳人相倾,既是祝愿,就证明此刻他未能拥有,而未来能不能有,好像也全都与沈今禾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