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月看不到武元帝的表情,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武元帝此刻在做什么,想什么,是在笑,还是在审视。
云疏月扑通一声又跪到地上,以头触地,恳求道:“民女十年婚约,一朝换亲就连累未婚夫全家落罪流放,民女怕是命硬克夫。蒙贵妃娘娘错爱赐婚,民女实在惶恐,还请圣上做主,允民女拒了贵妃娘娘的好意。”
“你不想接受贵妃赐婚?”
“民女只是怕再害了一户好人家。”
云疏月自认自己说得挑不出错,谁知在武元帝面前,自己的那些伎俩根本不足以入眼。
她本等着武元帝拒绝或是同意她的提议,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你的意思是,南阳侯沈家是一户好人家?”
云疏月心脏骤停,险些就不知道如何呼吸了,手心涔涔冒汗,大脑几乎宕机。
这让她如何回答?
说沈家是好人家,那不就是当面打武元帝的脸吗?
明晃晃地告诉武元帝,沈家是好人,是你冤枉了人家?
若她说沈家不是好人家,那她与沈家十年婚约又怎么说,难道说自己临到头才发现沈家是活该被流放?
这两个答案很明显都不是正确答案。
云疏月急得口干舌燥,恨不得当场晕厥过去,躲过这一场实力不相当的对话。
“嗯?”武元帝催了。
云疏月硬着头皮回道:“民女见识浅薄,想不深远看不透彻,既然沈家获罪流放,想来定是有错的。但民女认为,人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坏人的,多的是后面变坏的,许是没经住诱惑犯了错,亦或是为了道义犯了错,总归都是错了。”
言罢,云疏月紧张地闭了眼。
她不奢望此番有些语无伦次地言论能获得武元帝的认同,她只期望着武元帝是位明君,不要迁怒于她这个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