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娘头痛地叹了口气:站在这里的姑娘可以算是红袖招的大半红牌了,如果她们全都不能接客,那红袖招真就跟关门没什么两样了。
“就算不能陪客人过夜,弹弹琴,唱唱曲还是可以的嘛。”秦羽眉还很好心地给她出着主意。
“哎呦,梅小姐,您也不想想,来逛勾栏的客人,有几个是光想听曲儿,不想做别的事儿的?”舒娘简直是用看雏儿的眼神在看秦羽眉了:到底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医术再好也不懂青楼里的规矩……
她灵机一动,又顺势看向站在秦羽眉身后的男人,“喏,这位公子,您也是男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夏侯璟从一开始就对眼前这群衣衫暴露的女子毫无兴趣,此时更是别过脸去,冷冷道:“我没兴趣。”
秦羽眉怕他再多说几句就要露馅,赶紧拉着舒娘,用很为难的神情小声道:“你有所不知,我这个表兄啊,是个--”
她指着自己的衣袖,手往下一挥,自己还配上“呲啦”一声,更压低了声音,“是个断袖!”
舒娘恍然大悟,难怪他一进门就对这群如花似玉的姑娘视若无睹呢,敢情不是眼光高,而是压根不喜欢女人……
她颇为理解地点点头,为了拉近和秦羽眉的关系,甚至还安慰道:“帝京里不少公子哥儿也好这口……家里的妻室也不管,估计她们还觉得,玩小倌儿比逛窑子更放心呢--反正不会抱个孩子找上门来。”
二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站在后面的夏侯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已经在这两个女人嘴里大变样了。
“真的啊?”秦羽眉一听舒娘如此上道,在心里悄悄欢呼了一下,又像是不确定似的问她,“那……帝京里也有类似红袖招这样的……”
“你说象姑馆啊,自然是有的。”舒娘很乐意替秦羽眉“启蒙”一下,“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那些公子哥儿一个个都像是尝鲜似的,总往那里面跑。听说连出云阁和仙灵池的生意都不如从前了。”
居然还成一时风气了……果然有问题。
秦羽眉趁热打铁地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些公子哥儿最常去的象姑馆都是哪几家?”
舒娘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羽眉夸张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表哥蒙得这么严实?还不是因为他生的太俊了,又不喜欢女人。我就怕他被哪个公子哥儿看中了抢去,到时候我连找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他。”
“梅小姐可真是善心,连远亲都这么照顾,我一会儿就给你写张单子,把帝京有名的象姑馆都点出来。”
舒娘嘴上应着,心里却越发怀疑起那个男人的身份来,悄悄给身后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找个地方监视秦羽眉的马车。
永安公主身边出现了一个神秘男人,还为他打探帝京内象姑馆的消息,看来两个人的关系一定非同一般,她得尽快查清楚情况,好上报给长孙殿下。
第五十三章 现场录口供
秦羽眉总算以“牺牲”夏侯璟为代价,从舒娘那里打探到了有关帝京内象姑馆的第一手消息,不由得意地回望了他一眼。
——他手下的人磨蹭了这么多天,拿到的也不过是些外围消息,根本没能打入最核心的位置。再看看她,随便扯了个小谎,就能换来这么多情报。
要不怎么说,“同行是冤家”呢——全是花娘的青楼和全是小倌的象姑馆,应该,也算是,同行吧……
秦羽眉原本也不是个善交际的人,从前在陌生人面前几乎是一言不发的那种。这些和人攀谈打探的本事,还都是在某次联合任务里,从一个叫叶初雨的姑娘那儿学来的。
叶初雨大学念的是新闻专业,毕业后不知怎么就进了国安下属的一个秘密机构,做着一半是记者一半是卧底的深度调查工作。别看她长了张清纯无害的娃娃脸,那才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机灵姑娘,和三教九流都能很快攀上关系。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这样两个性格几乎是冰火两重天的女孩,居然一见如故,任务结束后也没断了联系,每年都想办法把休假凑在一起四处旅行,比亲姐妹还要亲。
秦羽眉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在那个世界里最挂念的也只有院长妈妈和这个好闺蜜了。如今猛地想起,她得意的神情也黯淡了几分。
如果是小叶子来到这种地方,凭她那张嘴,一定混得更加如鱼得水吧……
夏侯璟不明白秦羽眉为什么突然低落下来,可看着她飞扬的面孔染上了丝丝怅然,他竟然也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些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