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长孙和皇太孙,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别。而夏侯熙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称号。
太子勉强撑着病体,亲自考校着夏侯熙这一日的功课。他的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紊乱的呼吸完全找不到节奏。
夏侯熙听着父亲断断续续的分析和讲解,脑海中不自觉地闪现出白日里偷看的那道倩影。
她大大咧咧地挽着衣袖,她毫无形象地靠在桌旁,她在满室古怪的光芒中兴奋地碰来碰去,她神情冰冷严肃地在那男孩身上摆弄着什么……
“熙儿?”
夏侯熙猛地回神,发现太子正面带疑色地看着他,“我刚才说的,你可都记下了?”
夏侯熙点头,又将太子讲解的《左公春秋》重复了一遍。
太子微微颔首,“我知道你天生聪颖,可一心二用并非正道,为人立事,最重要的便是个‘专’字,你明不明白?”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夏侯熙知道自己的小伎俩被父亲看穿了,像是解释着什么,道:“父亲,儿子今日在保济堂遇见了一个……医术很奇特的人,儿子打算想办法将她请进宫来,为您治病。”
能使出那么多古怪的手段的秦羽眉,能将被保济堂放弃的病人救回来,那治好父亲的身体,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太子轻轻地笑了,苍白的面孔逋一舒展,竟有种奇异的脆弱之美。
“这么多年,你皇爷爷找来的名医还少吗,别白费力气啦……”他神情颇为淡然地轻声说着,“我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你又何必这样劳心劳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