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住陆知斐的绿色眼睛湿滑冰凉,如同阴雨天蔓延爬升的青苔,格外阴暗黏腻。
巫欲然露出一截苍白微扬的下巴,颐指气使却又有几分僵硬的逼问陆知斐:“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陆知斐十分新奇的看了他一眼。
他深沉的黑色眼睛影影绰绰,垂眸时长睫落下的阴影怎么看都冰冷薄情。
巫欲然竭力想像往常一样摆出一副骄矜又傲慢的样子,可是又在和陆知斐对视的瞬间,骤然失去了所有发语的能力。
黑色的伞缘偏在他的头顶,遮住了淅淅沥沥落下的雨。
陆知斐懒洋洋的倾着伞,对他色厉内荏的威胁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慢慢看了一眼巫欲然捏住自己衣摆的,伤痕累累的手,耐心的哄道
“好了,你该回家了,听话一点。”
他的声音柔和低缓,格外好听。巫欲然看着他左肩被雨线淋湿的痕迹,指尖又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又随着陆知斐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发现那里除了半截衣角什么都没有。
而在陆知斐撑着伞的那只手上,却戴着一枚崭新的,漂亮的戒指,衬的他的手骨节分明,瘦削修长,明晃晃的告诉所有人他的偏爱在哪里。
巫欲然突然意识到,自己别无他物。
这一刻,他们不在那个梦里。
梦里的巫欲然亲手给自己的爱人套上了戒指,他们在翠屏山看日出,在风铃塔写祈愿,在镜湖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