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交替,新的一天从荒凉的尘土间苏醒。
苍翠的树荫隐匿下了宋鸾枝内心的波澜起伏,她身着一身素衣站在竹屋外,手心握在门栓上,迟迟不敢用力。
她不敢去瞧积了灰的窗子,即使闻到那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宋鸾枝仍一直蒙蔽着自己。
仅仅半天,她的脊骨就弯成枯萎的槐木,被吸走了所有的精气,白嫩的脸颊上还挂着半透明的泪滴,面容苍白。
她不断压低自己沉重到窒息的呼吸,呜咽声让她迫不得已蹲下身,无力地蹲下身,手指随之滑落,捂住脸颊崩溃地抽泣着。
“小姐!”
不远处的秋曳慌忙上前搂住宋鸾枝,单薄的身子在她怀中不断哽咽抽搐着,哭声如同瑟瑟山谷传来的悲鸣。
“怎么办秋曳我不敢、我不敢去看”
“是我,是我害死的,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邀请她合作,她就还会是绣衣坊的那位女掌事兰若,而不会被毒死在荒郊野外”
兰若的死亡像是狠狠给了宋鸾枝一个巴掌。在这有些燥热的春日里,如同一场盛大却又短暂的暴雨——
突然、快速、让人无法预料。
宋鸾枝紧抿着唇,哭到不能自己,只能使着手势让秋曳起身去开门,她双手死死扒住门框,从朦胧的碎光里,终究看到了自己最不愿看到的画面——
兰若闭着眼,安详地倒在墙角,手指上的血迹已然干涸。
幸好没有蚁兽啃食她的皮肤和□□,只是在她的手旁,死了一只鸽子。
宋鸾枝脱力地趴在地上欲呕,泪珠一粒一粒滴落着,声嘶力竭的哭声响彻整个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