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傅略微颔首,收回目光,身旁的小道童眼疾手快往前两步,探出手来,正欲扶他上马车。
“程大人,烦请留步。”低沉嗓音从后头传来。
程实甫手搭在小道童腕上,听见声音后,他回头,对上了来人的目光。
身后来人,正是袁太师,袁广。
“袁大人。”程实甫收回已经踏上马车的脚,回身站在原地,他作揖后复又起身,随即略一抬手,小道童立刻走到一旁,静默不语。
袁广走上前来,与程实甫站在一处,想起方才在和政殿里发生的事情,他也不遮掩来意,直接道:“太傅离京多年,此番回来,是打算要在京中长住了?”
“看来,日后,你我二人又要同朝奉君了。”
陈实甫笑眯眯的,不置可否,只手握着拂尘,不动声色地朝着宫门一点,道,“如今海晏河清,四海皆安,恐怕也不需要老夫在观中祈福了。”
“不过,若非圣意已定,老夫还真不想回来。”
程实甫摇头,语气有些无奈,颇有些遗憾之意。
当年,程实甫乃是奉诏出京去往玄阳观,替天家祈福。
后来,肃王谋逆,先帝病逝,一朝一夕间,新天子登基,大邺换了天地。
程实甫是先帝亲封的辅政大臣,赵桓登基后,曾不知一次派人来玄阳观请他归京,但彼时,程实甫思忧过重,以至于郁结于心,重病缠身。
等再清醒之时,大邺天下已经安定,百姓富足,安居乐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