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自己可是唯一被玄阳观举荐到赵桓跟前的人。

尽管这都是自己一手促成的结果,不过,这个当口,该演还是得演。

沈宴侧首,握拳抵在唇边,又轻轻咳嗽几声,开口说话时,嗓音中满满都是怀念,只夹着几缕无奈。

“父亲向来不拘小节,多谢圣上当时未有怪罪,”他语气稍作停顿,又继续试探道,“圣上,今晨送入镇北王府的圣旨,我……”

“允执,”赵桓打断了沈宴的话,语气沉了下去:“你想抗旨吗?”

沈宴敛下眉眼,唇角掠过冷笑,他一撩衣袍,缓慢跪了下去,道:“多谢圣上信任,只是,我素来闲散惯了,又从未接触官场之事,恐怕会让圣上失望。”

赵桓盯着他的发顶,冷然不语。

沈宴丝毫不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继续演着:“朝中人才济济,想来能够担任此位的人也比比皆是,望圣上三思。”

他话音落下,便听见身侧传来画卷转动的声音,直到那副《将军征战图》被收好,赵桓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允执,你可知这副《将军征战图》出自何人之手?”

沈宴回答:“这幅画乃是程太傅应先帝之要求,亲笔所画。”

听见沈宴的回答,赵桓负手而立,淡淡道:“不错,那你可知又是何人向朕举荐你为大理寺卿?”

沈宴适时抬头,眼中流露出几分疑惑,又在赵桓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转为了肯定,“是程太傅?”

“允执啊,”沈桓俯身,伸手将沈宴从地上扶起来,将手边的画卷递到他怀里,同他对视,目光沉沉,“父皇在世时,大将军乃是他的左膀右臂,与父皇更是如同亲兄弟一般,这幅画被父皇保留至今,难道还不能说明二人情谊之深重吗?”

“如今,朕将这画卷赠还于你,朕希望你能像你父亲为父皇守大邺江山一般,也替朕守一守这江山罢。”

沈宴低头,视线落在怀中的卷轴上,他眼眸微垂,手指轻轻摩挲着卷轴。

赵桓瞧着他,察觉到了沈宴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