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棠只觉得赵桓这话问得荒唐:“皇兄,你不信我?”

先帝驾崩,太子继位,这皇位名正言顺,为何不承认?

更何况,若不是承认他这个皇帝,她又怎么会在朝堂上与那帮不要脸的老匹夫周旋;若不承认他这个皇帝,早在庆帝驾崩之时,她便已经离开上京,闲云野鹤一生。

如今又何至于拼上性命也要助他镇压逆党,护他稳坐高堂。

赵瑾棠想要坐起来,却只感觉浑身松软,眼皮沉重,连抬手都费劲。

不过片刻,她冷静下来,唇角微扬,不再去看赵桓。

只仰面盯着床帏顶上的刺绣花纹,似是叹息一般地开了口,苦涩道:“陛下,兄妹一场,何至于如此防备臣?”

赵桓笑出声,如往日一般亲昵,抬手摸了摸赵瑾棠的脑袋,语调和熙,眼底却布满嘲讽。

“阿瑾,瞧瞧你这副安之若泰的模样,不愧是父皇都称赞的帝王气度,果然比朕更适合当皇帝。”

“难怪父皇想要废了朕,改立你为皇太女。”

厚重的云层间劈下接二连三的闪电,雷声隆隆,窗外雨声更甚,狂风大作,树影斑驳。

赵瑾棠闭上眼睛,徐徐吐出胸口的浊气,只道:“无论陛下信不信,臣从未肖想过储君之位,自陛下为臣挡下箭矢起,臣这条命,便只为护陛下周全,顺利继位。”

“从未肖想过储君之位?”赵桓忽然俯身,掐住赵瑾棠的下巴,迫使她扭头同自己对视,“你以为朕会信!?”

“自你回宫起,父皇便无底线纵容你,顺应你的心意,将你宠得无法无天,甚至同意你继续在军中,挣军功,掌军权!”

“如今你居然敢跟朕说什么从未肖想过储君之位,只为护朕周全!”赵桓垂眸,又将手移到赵瑾棠的膝盖处的伤口上,慢慢加了力按下去。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赵瑾棠听不清话:“阿瑾,这话,你自己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