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瑜静静地望着他, 许久后,启唇道:“即便没有祁乾,我也会回去。”
她离开得太匆忙, 还未来得及同爹娘说大仇已报,也还未同他们说过, 有个小姑娘不远万里跨越时间和空间来她的世界,背弃道德和底线, 无条件站在她身后。
“谢期, 你曾经说过菟丝子,它们会夺取其他植物的养分,直到榨干为止,祁乾的确是我所接触到的最健壮的植物,但我不是菟丝子。”
“我的刀一直握在自己手里, 只不过向上爬, 脚底下需要有垫脚的石头。”
“祁乾从始至终都只是这一块石头。”
少女表情平静,出口的话却似凛冬最冷的一缕风拂面, 裹挟着无数细小的刀子,伤的皮肤表层鲜血淋漓。
谢承安瞳孔微颤, 失神地看着被阴影笼罩的孟怀瑜。
这么多日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近乎实质的冷漠,宛如滴水成冰。
他不知道该为祁乾感到悲哀, 还是无力。
“连利用……都算不上?”
孟怀瑜空洞的眼眸微动,她垂下眼:“不重要。”
话落,她轻轻笑了笑,再抬眼, 面上又是那抹温柔的笑意:“时辰不早,谢大人早些歇息。”
谢承安凝望着她疏离地朝自己行礼, 继而转身回了那间狭小的充满药味的屋子。
冬季的晚风很大,冀州又靠近海边,包着刀子的风里浓稠的
潮湿,像化开一半的冰,吹得人近乎冰封。
他在风里站了很久,久到手指无法弯曲才反应过来,现在已是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