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萝时半张着的嘴缓缓合上,她抿着唇,整张脸都埋进了抱枕里,嗓音闷得厉害,问谢期道:“你知道怀瑜为什么一定要报仇吗?”
谢期看着受到打击后萎靡不振的脑袋,轻叹了口气:“一星半点。”
他对孟怀瑜的了解大多数都来自谢承安留下的信件,因而十分片面。
少女在圆形的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身姿还停留在他的脑海里。
不得不说,孟怀瑜在舞蹈上非常有天分,她若生在这个时代,定能成为举世闻名的舞蹈家。
偏偏是对女子最为拘囿的时代,又偏偏让他们瞧见。
孟萝时等了片刻,没等到那句一星半点后的话,疑惑地抬起脑袋看他,却见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眉心是深深的沟壑。
“你在想什么?”
谢期一怔,偏头回视,眼眸直直地对上孟萝时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没什么。”他垂下眼睫,遮住了升起的晦暗情绪。
孟萝时望着他散落在眼皮上的碎发,抿了抿唇,将脑袋又放回了枕头:“其实孟家落魄早有征兆,从祁乾拒绝与怀瑜相见起,孟家就已经上了皇后的死亡名单。”
“孟将军手握重兵,镇守边疆半生,手底下的兵比起虎符更认面孔。”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语气放慢,“可皇帝最怕的便是过于安稳的边疆。”
“他宁愿边疆动荡,宁愿每年割地退让,也好过安稳到闲出屁来的大军造反,兴许一开始是不怕的,但他的身边有同为武将之女的皇后,以及不甘心永远被孟家压一头的母族,尘封的历史在他的耳边反反复复提起,再无畏的人,都会生出愁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