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瞧着她眼下浅浅的青黑,应了声:“姑娘放心, 我现在就下去。”
孟萝时犹豫了半晌,把汤盅放在桌上, 从梳妆台里取出十两银子,塞给福来, 没好气道:“算了, 快过年了,多买些都分给他们。”
福来揣着银子离开时,脸上的笑容快要裂到耳根子,笑得孟萝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关紧门, 阻隔涌进屋内的寒风。
宸王送来教坊的聘礼不多, 但也不少,每个箱子贴了喜庆的封条, 按宸王的说法,教坊做不得娘家, 届时聘礼依旧会跟着迎亲队伍返回王府。
便只送了六箱来走个过场, 还有六箱则存放在侧妃院里,待她去了后一并接管。
孟萝时看着西边贴着墙面堆放在一起的箱子, 其中一个箱子的封条早在来的第一日就被她小心翼翼揭开,此后当她每每觉得空虚没安全感时,就从里面捞一件出来,赏鉴一番再依依不舍地放回去。
“怀瑜, 我突然觉得当侧妃也挺好。”她叹了一口气,自暴自弃道, “吃喝不愁,躲在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无所事事地过完一辈子,我竟然有那么一刻觉得这就是理想中的生活。”
“我堕落了。”她颓废地走到水盆前,神情恹恹地洗漱。
小拇指没有任何一点反应,这段时间无论她如何自说自话,都得不到怀瑜的回应,像是投入大海的石头,渺小得如恒河一沙,落入无边无垠的海里,溅不起半点水花。
她甚至开始怀疑怀瑜是否能同先前一样,透过这双眼睛看到她所能看到的,透过耳朵听见她所能听见的。
掀开盅盖,浓郁的香味冲散了屋内的寒气,孟萝时用勺子翻了翻沉在底层的药材和食物,蘑菇人参枸杞大枣等还有一众她认不出来的东西,像一碗厚厚的八宝粥。
入口微苦泛着甜,热意从喉间蔓延到胃里,仿若一把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