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秀宫只有寥寥几个宫女,因而没有人值夜,她绕过主殿走进了通往后院的小道。
戌时末,除了还在排舞的内坊,其他宫殿的人都已安寝,丝竹乐从墙的另一边传过来,给常年孤寂的底层妃子增添了几分热闹。
孟怀瑜仰望着离墙面最近的大树,它是翻越宫墙的唯一途径。
晚间排舞时她去内坊后墙观察过。
这面墙的背后并不是内坊,而是与内坊背靠背的玉康宫,宫内未有妃子入住,即使有人躲藏在里面也不会被人发现。
她捞起裙子固定在腰间,然后爬
上树干,艰难地翻到宫墙上,高位的视角能瞧见很多东西,比如躲在蓄水缸后面休息的舞姬,玉康宫里拱起的树叶堆。
但宫墙之上,是望不到边的一座座宫殿。
皎洁的月光宛如薄纱覆盖在天地间,同时照亮少女眸内汹涌的疯狂。
她跳进玉康宫就地往前滚,卸掉多余的力。
玉康宫常年无人踏足,积攒了一层干枯的树叶,踩上去会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声,她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前面的情况更严重。
厚重的灰尘覆盖庭灯,蛛网从树枝连接到屋檐,以及不知名的窸窣声。
孟怀瑜很难想象这座处于最角落里朝北的偏小寝宫,究竟被遗忘了多久。
她翻开隆起的枯叶堆,里面放着绳子和铁钩,还有一封未被拆封过的信,她将信对折起来,塞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