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几往来回。
不知何时,两人双双倒在练功房铺垫着、篾丝细密的竹席上。
男性的身躯沉重,压在她身上,拉开距离万分地艰难。忆无心在下,黑白郎君一臂环在她后背,依旧是占尽优势。
两额相抵,她缓着有些急促的呼吸,低道:「这招专门对付黑白郎君。」
「小有成效。」最初被吻的那个人爽快承认。
凝视他暗红双眼。他眼帘低垂,眼睫极长;气息同她,比平日还要多那么一点点热度;双唇带上吻后的水泽,十分底撩人。
「既然我得优势,应该要换一下位置。」这话说得断续。她听得见自己心跳万分剧烈,何况横压其上的男人指掌。
黑白郎君闻言不语,像是思考,点头缓缓道:「有胜败才有刺激,让妳一点又何妨。」
于是黑白郎君一拉一扯,忆无心回过神来,他俩已上下调转,她妥妥地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忆无心七手八脚爬起,改换姿势坐在他腰腹间,至少这个模样像是压制了他。
黑白郎君单肘半支起上身,腰间有人压制。这个男人,肯定是难有这般落于下风的姿态。可是,她这上风感觉有些别屈。
不服气地低身往前压,「……再来。」
他没拒绝贴上唇的细碎触感。于他,这样小小的撩拨还不够。
忆无心还轻轻吮着他唇,小嘴才张,立刻感受到黑白郎君万分配合。
谁也不曾追逐着谁。软唇与舌尖碰上了,有许久难分底难舍。
沿着下颚往颈子的触感细碎温热。她喘息低低、嘤咛轻细,对于男人的动作,没有抗拒。
直至黑白郎君吮她颈侧,忆无心才往他颈间咬了口。
双手揪住他衣领。再往下,便不一样。
「旧招重出,毫无新意。妳已经输了。」无声好半晌,黑白郎君才道。
「哪有……」忆无心抬头。原来浅朱的唇色此刻像是上了胭脂,水润红艳。「你明明说有成效。」
「无心。」黑白郎君只这二字,低低底,没再说话。千言万语,彷佛凝在此句。
他的
声音向来高亢。偶有低语之时,如呢喃,如情话,次次直撩她心。而他长指由颊边划过,缓缓抚着她湿润的唇。
忆无心张口欲言,却只是触到他指尖,便又忘记自己想说些什么。
灼人入心。
那双任谁也难入他眼的红色瞳眸因她渐起波澜,融如春水,她岂有办法不灭于其中。
忆无心揪紧着黑白郎君衣襟,且进且退。
他不曾有过一言。
忆无心只能感觉原本在她唇上的指尖,此刻转而在颈间流连。
他爱抚过之处。
他吻过之所。
他在等。
等她明白。
黑白郎君,容她强求。
「……你赢了。」发颤的声音泄露了她过于急促的心跳。
这男人没什么耐性,可他又很忍耐地等她想个清楚。
忆无心明白自己喜欢黑白郎君,否则对他的碰触又何来欢欣之感。她甚至不需要用到『容忍』一辞;因为她全无厌恶。既无厌恶、何来容忍。
只要他想,她就是他的。
——而他,也是她的!
心发了狠、双手用力直把黑白郎君双肩压在地上。
异色发丝委地。
黑白郎君没有试图反逆情势,只将双手轻轻搁上忆无心双膝。
他就那样在她身下,轻巧地拉除她腰带。
衣衫自少女肩头滑下。白昼日光,映得她玉肌透白。
他握住她腰,缓缓上移;那一日他曾试探底抚过她身躯。
忆无心身躯轻颤,却是倾前任黑白郎君掌握。
肤白如雪,他指尖抚弄的嫣红,如血。
而此时她心跳比那日更甚。
少女纤细的指尖滑过线条分明的锁骨,划过男人敞开的衣襟。
强健壮硕的男性躯体。由胸口再更往下,五指按在他腹上,忆无心几可感觉武者练到极致那肌理所蕴之力。
刚硬,却又柔软。世俗评价为奇异的黑白肤色,在她眼所见却是十足撩人。
忆无心移开胶着黑白郎君身躯上的视线,对上他的眼。血般沉红。
相看无限情,教君恣意怜。
心跳未曾缓解,却不想退却。
终于黑白郎君开口:「不做无用的挣扎,明智之举。」
他这话,一语双关。
黑白郎君,亦不做无用之功。
……有谁的情动。
有谁,已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