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一声,「只教一招,能以此招败黑白郎君,妳自可独步江湖。」
忆无心好奇问:「一招?一气化九百?」黑白郎君的武学,最具盛名者在那无坚不摧的一气化九百。要她能独步江湖,莫非?
黑白郎君看她半晌,「哈哈哈哈哈——」
忆无心许久没听见的笑声此时再出,猖狂神态,摆明是笑她程度不够还妄想一步登天。
黑白郎君笑得毫不客气,笑声过后才说:「有何不可?待妳能以此招败黑白郎君,一气化九百自然水到渠成。」
「你今日意外地好心……」忆无心莫名觉得有诈。相处到现在,她再也不相信黑白郎君是个直肠子的人了。无论是意识交流中她所见的斯文客、还是现在的黑白郎君,他只要心念一动,随兴所致也可以把人整得人仰马翻。
「哼!」
然后黑白郎君猝不及防地,出招了。
忆无心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她唯一知道的是有道影子袭来,快得她无法反应,待回过神,人已躺平。
没能在地上躺多久,黑白郎君旋即将她拎起,说:「就此一招。」
忆无心突然悟了。
莫怪黑白郎君说能以此招败他即能叱咤江湖。要败黑白郎君,没有与之旗鼓相当的功底、没有那等身经百战的历练,想动他毫毛,谈何容易!
咬咬唇,忆无心心知被讹了也没意冷心灰。程度差距一事她早明白,让人轻易拎人了起来,摆好架式,一掌击向黑白郎君肩匣。
黑白郎君便是手上一挡、脚下一扫,忆无心人一仰又要翻过去看天花板。幸而这次黑白郎君发了善心没让她摔,在忆无心将倒未倒之际,拉着她腰带往前提。
黑白郎君不喜浪费时间等人从地上爬起,尤其是像忆无心这么弱小的。但她是他心所系,过招之间,终究多了几分优待。
「攻敌人面门,对方举肘挡时隔开,再攻下盘。趁其脚步不稳时,击向敌胸窝,使人向后跌出。」黑白郎君先讲解一遍动作顺序,便马上要忆无心以他为敌演练。「连两回,我均用同一招,轮妳演练,出招!」
这可真苦了忆无心。
说得简单,以黑白郎君为对手?谈何容易。
强者手上无弱招,最普通的四两拨千金,黑白郎君也能乘势借力,使得让人分筋错骨。
况且他速度极快,快得她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便已被制伏。她连看清黑白郎君的动作都无!
黑白郎君崇尚从实战与痛苦中学习。武学之事,不教则罢,要教,他对忆无心可说是严厉。
黑白郎君本不需谁人并肩。
忆无心欲逐他前行,他会遂她所愿。让她有能力,跟上他脚步。
……只是,黑白郎君实在不是个好老师。
况且他俩现下景况,有万分的微妙。
「不堪入目!」黑白郎君教得有几分上火,一挡一推,忆无心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人就又被摔了出去——照理说是该如此,最后黑白郎君还是留力轻推,扶住她后背没让她摔出去。
回过神来的忆无心觉得有点冤枉,眼前当对手的人在她出招时不动如山,以功底欺她就算了,还怪人不够力道!她要是能用肉掌和黑白郎君拼搏,今日也不需要他来指点呀!
拍拍衣服站好,忆无心扁嘴指控:「是你动都不动!」
「实力不足竟怪到本郎君身上。」
「我连你的百分之一都不及,你不动,我怎么练招呀。」
意识到不把自己的水平调降实在难以对练,黑白郎君勉强道:「好吧,再来。」
「你再示范一次。慢十倍。」
「慢十倍妳也挡不下。」啧了声,「注意看了。」
「右手攻妳右脸,」他说着,手也真的伸出,非常缓慢的速度。停在忆无心右颊边,还晃了晃,「妳,随便一只手来挡。」
忆无心忽然有种黑白郎君把她瞧得扁扁的感觉,可是乖宝宝还是依言举起右臂要将黑白郎君的手往外格档。
举到一半,黑白郎君叫停,左手一伸、由下穿入,手掌撞在她右手肘下,把她的手轻轻推离原位。
「对方要挡,左手立刻往下穿,挑开敌人的手。此时原本攻击已中。」他最初停在忆无心颊边的右手指背轻触她脸颊,表示攻击得手。「立刻出左步、套住敌右脚,右手抽回,发劲往敌胸前击,使人向后跌去。」
他还特有耐心,待到动作讲完,脚一勾、手再一推,忆无心虽有准备还是往后倒去。
结果依然和上回相同,她又跌进黑白郎君臂弯,另掌指尖点在心口未触及她。要来真的,今天她已被打倒第……无数次。直到黑白郎君这般详细拆解,忆无心总算明白这一招的全貌。前几次,黑白郎君确实对她万分底手下留情。
说不得,连招他都没出完。
「丫头,给妳一个机会反击。」
忆无心由下往上,仰视黑白郎君挺直了背脊,高她好几等的睥睨嘴脸:「就这姿势?」
他点头道:「倒下时出招反击,也是常见。」
「后跌此时擒住敌手,同样发招攻其心口?」左手压住他手,让他掌心平贴在胸口,右手举起,轻轻贴上黑白郎君胸膛。
黑白郎君不由得看了一眼触上他心口的手掌。
女子的手,柔软细长。
除却武斗,还能有谁可以直触他要害?
唯她而已。
「敌人有手。」换句话说,要不是他好心撑住她后腰,眼下还会空出一只手来挡招。
「唔唔。」
忆无心皱眉苦恼,又听闻黑白郎君道:「速度够快,未必不可行。」
她笑开,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那、这样如何?」
「嗯?」没见她有立即动作,他头低了一低,就想看她弄什么玄虚。
说时迟那时快,忆无心抓的时机准得不能再准,本贴于黑白郎君胸膛的手往上窜、将他人拉了下来。
他未及撤手,她吻得试探。
……前一阵子,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境却完全不同。
他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管说什么都不合时宜。忆无心双手勾在他颈上,唇瓣柔软,香气幽淡。
……他可以感觉到,掌下女子柔软的胸脯、及其剧烈的心跳。
气息交融。
不知是哪方轻微的动作,便让彼此纠缠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