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部分

美国走错了方向

选民并不只是基于自身利益投票—其实一位彻底自私的选民根本不会去投票,因为前往投票处的成本超过了单个人的投票对其自身福利可能产生的影响。一些人也许原则性地投票反对“大政府”,即便政府项目对他们来说或许利大于弊;还有一些人会支持慷慨的政府项目,虽说他们根本用不着。但我们仍会觉得,选民的偏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他们的自身利益。事实也的确如此:与身处收入分配顶端的13选民相比,底层的13选民明显更支持增加政府开支、政府工作计划,如此等等。因为“大政府”,即福利国家,有两种功用:第一,它是一种保障形式,保护人们免遭一些生活的风险,让他们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会在晚年忍饥挨饿,而且如果年龄超过65岁,就不用担心没钱动手术;第二,它大体上将收入向下层重新分配。

例如,可以想想联邦医疗保险的效果。联邦医疗保险是一种非常有效的社会保险,它能让人安心—就算有些人支付到体系中的税收和保险费最后超过了自己获得的福利也会觉得安心。不少60岁左右的美国人会觉得,一定要努力坚持,活到能拿联邦医疗保险的年纪。他们勉为其难地支付高额的保险费,惶惶不安地过活,企盼不要生大病,直到最终迎来神奇的65岁生日。

但联邦医疗保险之所以广受欢迎,还有一个原

因。它是一种再分配性的制度,可以拿少数富人的钱来接济大多数的穷人,虽说与让人安心的效果相比,这方面很少有人提及。医疗保险保障的福利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但支撑这一体系的税收(大体上与收入对应)却大多是由不到25的人支付的。不要忘记,在收入方面,大多数美国人都低于平均线。所以,一项对每个人征税、又向每个人提供福利的政府举措,对大多数美国人而言肯定是划算的。

联邦医疗福利的再分配特征是福利国家的总体特点。公共医疗补助、救济食品券等要事先确证领取者财力的项目,明显将收入进行了再分配,但中产阶级福利也有这样的效果。收入底层的60的美国人从社会保障中获得的利益,会大大超过其支付的联邦保险筹款税,而顶端20的人的所得将不抵其支出。

似乎可以据此推测,随着收入不均的加剧,舆论会向左倾斜,也就是说,选民应当会更支持对富人征税、为普通人提供福利的项目。民意调查也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这一点:就算在共和党极度右倾的时候,舆论调查反而显示公众态度稍微左倾。

反映美国舆论长期变化趋势的主要依据是美国国家选举研究的数据,该组织一直在民意调查中询问同样的问题,这项调查可追溯到20世纪50年代。最能说明问题的是三个提问,均与政府规模及福利国家的开支额度大体上直接相关。

第一个提问是医疗,要求人们将自己从1~7排列,1代表强烈支持一项由政府报销医疗开支的计划,7代表支持由私人与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用。1972年,37的受访者回答1、2或3,表明他们支持政府医疗保险,而回答5、6或7的人占35。2004年,支持政府医疗保险的人升到42,而反对者降到27。

第二个提问是政府是否应“保障人人有工作,有良好的生活水平”。1972年,28的人认为政府应该这么做,而40的人认为政府“应让每个人自力更生”。2004年这两个数字分别是31和42—犹疑两可的人变少了,但立场的平衡点未变。

第三个提问是政府提供的服务与开支是应增多还是减少。遗憾的是这个问题是从1982年才开始问的,当年有32的人希望政府缩小,25的人希望政府扩大。到了2004年,只有20的人希望政府缩小,而有43的人希望政府扩大。

这些数据显示,选民唯一的变化就是向左转了。也许与贫富不均加剧令人产生的期望相比,左转的幅度不大,但至少舆论并未跟随共和党剧烈右转。然而事实却是,共和党人连连赢得选举—在2006年的中期选举后这一势头虽有所减弱,但远未消退。那么共和党选战大胜的原因何在?

虚伪的政治

一股意欲减税并取消福利国家的运动要赢取群众的支持势必问题重重。减税,尤其是保守主义运动分子想要的减税,会把公众的主要福利拱手送与一小群人,而社会保障网络的弱化,还会给更多的人带来伤痛。保守主义政策与生俱来的不得人心,可以通过其组织力与财力在一定程度上挽回,但通常情况下,要赢得选举,保守主义运动分子还需找到一些办法来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