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风沙太大,她看不清楚前头的路,亦不知自己走了多少里路,望着四下茫茫的一片欢儿不由得心生恐惧。
她从未来过这一片沙漠,根本摸不清楚回去的方向,此地荒无人烟而她又未准备衣食,若是走不回去她就只得饿死或是冻死。
“皇后娘娘。”
欢儿正蹒跚的走在月下的沙漠之中,忽然背后传来了一阵阵马蹄之声。她回过头去,只见是一名身形曼妙的女子骑马而来。
马儿在欢儿面前停住,坐在马背上的怀蕊一手拉着缰绳一手伸向欢儿道:“娘娘,婢子来带您走出这大漠。”
“你怎么会在这儿?”欢儿问道。
怀蕊道:“今夜风大,婢子本想去娘娘帐中给娘娘送一张羊皮毯子,却发现娘娘不在帐中,门口的兵卫也昏倒了,心想定是娘娘逃跑了,于是跟着脚印便追了过来。”
不对,今夜风沙这么大自己的脚印早就被风沙掩盖住了,怀蕊若不是一直跟在她身后只怕根本找不到她 。
“你要助本宫回云州?”欢儿对怀蕊心生了一丝戒备但还是故作淡然的说道:“你不怕被将军责罚?”
“婢子……婢子不打算再回去了。”怀蕊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跪在欢儿面前声音开始哽咽起来,“娘娘,您让婢子跟着您吧,婢子愿意伺候您一生一世。”
“为什么?”欢儿问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不瞒娘娘,婢子原是防风将军家的歌女,之后被将军强行纳了当妾……”怀蕊说着,竟掉出了泪来。
“婢子不愿再跟着将军,求娘娘带着婢子
去燕齐,婢子愿做牛做马报答娘娘。”
欢儿在心中反复思忖着怀蕊所言,此女方才确实跟踪自己至此不假,可如今她的含泪哭诉亦是不假 ,欢儿不知自己该相信怀蕊的哪一面。
不如,先试探她一番。
“本宫喜静,向来不喜欢话多之人,你若书执意要跟着本宫……”欢儿的笑意更深,“不如把舌头割掉如何?反正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
怀蕊哆嗦了一下缓缓地站了起来,迈着步子向欢儿走近。
“我……”
怀蕊低声说了一句,随后立即从袖中拿出一把短刀奋力向欢儿刺去。
欢儿速速一闪,用左手夺过了她手中的短刀。
“你这丫头还是心思太浅,这么快便沉不住气了?”欢儿将手中的短刀丢到了怀蕊的面前。
怀蕊盯着欢儿默不作声,只听欢儿又道:“说,为什么要刺杀本宫?”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怀蕊冷冷道。
怀蕊俯下身捡起地上的短刀,对欢儿大吼道:“连自己亲兄弟的头颅都能砍下,你这冷血的畜生有什么资格活着。”
说着,她又一刀向欢儿刺来。欢儿轻易的躲过了她手中的短刀,让她一个踉跄摔在了沙地上。
下一瞬,从不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之声,欢儿预想乘马逃走,可回头一看才知已经来不及了。
“蕊儿,你独自一人偷跑出来可知道我有多担心?”防风慕从马上下来,走至怀蕊面前将她抱了起来。
“娘娘不辞而别,可是因为在下照顾不周?”防风慕抱着怀蕊上了马,对着欢儿笑道:“娘娘莫急,等再过几日在下便会派人将娘娘送回云州城,这几日恐怕还要再委屈娘娘了。”
“你曾答应过我会替我抱杀父之仇,怎的又要放她回去?”怀蕊在防风慕怀中低声啜泣道:“难道你是骗我的?”
防风慕抚着怀蕊的发丝柔声道:“我答应过你的,何时没有做到?只是如今,我留着她的命有用,待到日后我一统了燕齐,你要将她如何处置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原来,这怀蕊竟是自己的侄女!欢儿心里忖道。
“防风将军好大的口气,竟妄想一统我燕齐。”欢儿讥笑道:“将军要是一统了燕齐,要是不是还要妄想一统乌合乃至天下啊?”
“皇后娘娘最好不要忘记了,您现在还在在下手中,对在下说话还是应该客气些。”防风慕道。
“防风将军最好也不要忘记了自己以前是谁府中的人,不要有了新的主子就不念旧情了。”欢儿道。
防风慕神色变得冰冷,脸上僵着笑容道:“娘娘收留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总有一日在下当以涌泉相报。”
“走吧,回去吧。”欢儿自知此刻逃脱不掉倒不如乖乖的顺从,于是故作疲惫的打了声哈欠道:“本宫着实累了,倒不如回帐中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