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灵韵单脚踩在椅子上,双手掐腰,瞪眼鼓腮,凶巴巴道:“说!你是不是采花贼?”
楚源见她这副样子着实难受,一只手拎她下来,道:“斯文点儿。”
“对付此等江湖败类,不必斯文。”贺灵韵一摆手示意他毋须多言,大摇大摆走过去当胸捶黑衣人一拳,“你说不说?”
再捶一拳:“你说不说?”
连楚源都瞧得出来,她那拳头不痛不痒的。难怪黑衣人无动于衷。
楚源无奈道:“算了,天亮送官府。”
“也好,看来我是撬不开她的嘴巴。”贺灵韵倍感遗憾,“你把她绑结实了,别叫她半夜逃跑。”
“距天亮没几个时辰。”说着,楚源一记手刀将黑衣人再次打晕。
三言两语道安歇,楚源回隔壁自己房间,贺灵韵与悦心上床睡觉。小姐占里面,丫鬟躺外侧。
冷不丁,悦心怯生生发问:“万,万一她醒了怎么办?”
“对哦,绝不能给她一丝儿逃跑的机会!”贺灵韵应和,翻身而起。显然她没明白悦心的恐惧,但好在行动果决,一骨碌推悦心前后脚下床。
“小姐,那
个楚源也不把她带自己房里去,放我们这儿多危险。”
“怕什么,我保护你!”贺灵韵以为自己艺高人胆大,“先找根儿绳子把她捆起来。”
“没有绳子。”
“带子?”
“什么带子?”
贺灵韵狡黠一笑:“束,腰,带!”
“呀!那,小姐……明天我怎么出门,用手提着裤子么?好难为情的。”悦心的脸色一连几变。
“明天早上给这贼松了绑,你腰带接着用呗。”
“好的,小姐。”
“拿我的腰带捆住她的双手,你的腰带捆脚,解下她自己的腰带堵她的嘴,省得她醒来后大喊大叫的,惊动其他人。”
“好的,小姐。”
忙活妥当,两人才放心入睡。
第二日贺灵韵一睁眼,发觉悦心已不在身边,且自己躺在一处陌生的……山洞?
这洞里明亮干燥,温暖干净,壁上插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身下铺着软乎乎的被褥,分明像个临时住所。贺灵韵福至心灵,一拍大腿,难道此处就是那采花贼的老巢?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兴奋得手舞足蹈。
不过,她是怎么到这儿的?那女贼被绑个结实,不大能趁夜逃走,再顺便掳走她。
有同伙!
不过,那同伙是怎么找到客栈去的?
无所谓!
待她亲手抓住所有的采花贼,一切都会水落石出。这扬名立万的时机来得太快,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哈哈……呃……”笑一半,贺灵韵赶紧住口,告诫自己务必冷静,不可打草惊蛇。她就地仰面躺倒,头枕双手,思索对策。
洞外两人边交谈边走近,听声音是一男一女。贺灵韵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男的道:“看她样子超不过十五岁,太小。”
女的道:“她比那个大的貌美,我才选她。”
男的道:“模样再可口,身子没长开,食之无味。送回去!”
女的道:“遵命。”
至此,真相大白,这一男一女狼狈为奸。贺灵韵气冲冲,一个利落的起身,杏目瞪圆,再瞪,瞪着面前的……楚源?楚源脚下躺倒一对男女,不出意料,女的正是昨晚的黑衣人。
没等贺灵韵反应明白,楚源奔过来抱紧她,关切道:“有没有受伤?”
“伤倒没有,但是……”
不等贺灵韵说完,楚源接着道:“是我不好,是我疏忽大意,害你被抓,若你……”
不等楚源说完,紧接着又一个人冲过来,结结实实扑在贺灵韵身上,哭天抹泪:“小姐!都是悦心的错!悦心太笨了!悦心怕腰带系上了解不开,所以绑人的时候打了活扣儿,这才叫人给跑了,还连累小姐被抓!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悦心也不活了!”
夹在两人中间的贺灵韵只觉呼吸困难,坚强地向外挤出个脑袋,道:“容我先喘口气儿。”
楚源放开她,指挥跟来的官差将嫌犯押回衙门受审。
贺灵韵提醒道:“仔细看住那个男人,他吃人。”
“吃人?”
“对,我亲耳听见的。”
众官差一脸“开什么玩笑我们不懂”,但看贺灵韵一脸认真笃定,迷茫的眼神遂转向楚源,但见楚源挥手令他们速速离开,于是如蒙大赦般拖俩犯人撤出山洞。
楚源问:“你听见什么了?”
贺灵韵道:“那个男人嫌吃我没味儿,叫那个女人送我回去。”
“原话呢?”
贺灵韵学男人的语气重复一遍。
楚源低声笑了笑,不解释。
悦心心生疑问:“被抓的姑娘后来不是都送回家了吗?”
贺灵韵猜想:“可能都不对他胃口,这采花贼,吃个人还这么挑,就该千刀万剐!”
“小姐说的对。”悦心附和。
楚源笑道:“走吧,去瞧采花贼被千刀万剐。”
“我鞋呢?”贺灵韵指了指自己的脚,“掳我来也不给我穿双鞋,这下我怎么出去,外面的路不好走吧?”
楚源脱下自己的外衣,穿在她身上,道:“我背你。”
“不行!”悦心张开手臂拦在前面,俨然是护犊子的老母鸡,“你不行,我背小姐!”
楚源双手抱胸,居高临下藐视她:“你不行,还是我不行?以你的体力和脚程,再背上你家小姐,只怕天黑也下不了山。”
贺灵韵深以为然,且一心维护楚源大侠在江湖上的颜面,怕他被小丫头比下去,为人耻笑,便不再啰嗦,抱拳道一声“多谢”,熟门熟路地爬上楚源的背。
悦心跳脚急道:“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会毁了你的清白!”
贺灵韵鄙视她:“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哪儿那么多事!”
楚源背起贺灵韵阔步向前,将一路小跑唠唠叨叨的悦心远远甩在后头。
“咱们去哪儿?”贺灵韵的下
巴杵在楚源的肩上,转头问他时,热气全喷在他的颈窝。
楚源的脸一溜儿红到耳朵根,又从耳朵一溜儿麻到指尖,心里像塞了个鼓似的咚咚响。他深吸一口气,往上托了托贺灵韵,镇定道:“先回客栈给你梳洗一番,再去衙门录口供,定采花贼的罪。”
“这个好,那之后呢,咱们……你去哪儿?”
“我听说出城往南走,有一座山,常有山贼活动。离山不远处有一渡口,是江洋大盗的聚集地。”
贺灵韵慷慨激昂,意气风发:“果真江湖险恶,是该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让你我携手并肩,惩恶扬善,替天行道吧!”
“好,携手并肩。”楚源笑应。
二人再捎带个悦心一路南下,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