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

桃夭道:“狗屁天规!男欢女爱,人之天性!我何错之有!”

忘川道:“错在你是妖,爱的却是神!”

这一次,没有反驳,桃夭静静地望着忘川,眸子里黑黝黝的,像沉沉的夜,良久,才幽幽说道:“是啊,终究是我爱错了。”

他认了错示了弱,忘川却反而一时无话了。他说了一句伤心的话,她的心里竟蓦地一空,跟着一阵茫然。

什么时候……她的心绪竟会因为他而牵动?

冷寂寂的一声笑打断她的思绪,桃夭忽然似笑非笑地瞧着她,半真半假地说:“浅浅,我给你出个题吧。”

忘川怔忪:“啊?”

桃夭说:“六界和朝阳,选一个。你若选六界,就杀了我,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没有我,帝宸斗不过玄武纪,六界可得安宁。当然朝阳是活不成的。你若选朝阳,就从现在起尽心

极力地照顾我,直到我这个六界巨妖完全康复,到时候,我亲自送你到朝阳面前,只要你愿意,便可与他双宿双飞。”

忘川冷冷地笑了一声,好恨他:“桃夭,这就是你的诛心之计么?无论本尊选哪一样,都是万劫不复。”

苍白面容上攒起一个笑,像迎风的春桃,好看得很,桃夭说:“鱼与熊掌岂可兼得?我是在救浅浅啊。浅浅若选六界,便是求仁得仁,无愧你的神尊之位;浅浅若选朝阳,便是至情至性,能与相爱之人长相厮守,未必不如做神仙。”

忘川恨恨地盯着眼前这个人,这个妖孽,真想把他脸上那个笑容一把撕碎了,丢在风里,踏在脚下,她将拳头握紧,说:“我一样都不会选。桃夭,本尊既要鱼,也要熊掌!”

桃夭笑了一声。

忘川不愿再与他同室而处,起身走到洞口,外面仍是大雪纷飞,洞口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台,积雪盈尺,忘川忍着一口气,跑到平台上挖雪堆起雪人来。

一开始她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随便堆一堆,可是堆着堆着,就堆成了朝阳,朝阳的眉眼,朝阳的气度,朝阳的雪玉仙笛,还有流云般的衣裳。

她的身上也落满了雪,她望着眼前的雪人,笑了笑,又悲伤起来,泪盈于睫,伸手抚着雪做的玉笛,说:“都是我害了你,朝阳,都是我害了你。我不该爱你的。”

一点光芒破空而至,啪的一声,指下玉笛断做两截,簌簌洒落一地雪屑,忘川一惊,立即扭头狠瞪过去,怒道:“桃夭!”

桃夭正盘膝坐在石床上,低头整理着暗花袖口,听她叫唤,便抬眸不咸不淡地扫了她一眼,说:“那笛子是浅浅送给朝阳的定情信物么?”

忘川心中恼怒,捧起一团雪,猛地砸了过去,嚷道:“管你屁事!”

桃夭微一侧身,躲开雪团,雪团砸在后面洞壁上,散了一地,桃夭笑开说:“浅浅说脏话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你!”忘川气结,左右无法,只觉得胸中憋着一口气非出不可,弯下腰,抡起雪团就往里面砸,狠狠砸,一团,两团,三团,四团……很多团……

不过都被桃夭一一避开了,可怜了后面那片无辜的洞壁,还有那本就潮湿的地面,更加潮湿了。

忘川出够了气,也砸够了,便在那雪人边坐下,呼呼喘气,桃夭却拍了拍衣裳,从石床上走了下来,立到她面前说:“浅浅真是顽皮,可这山洞变得如此狼藉,恐怕还得劳烦浅浅收拾一下。那石板太硬,睡着很不舒服,浅浅的灵囊里可有毡毯,收拾之时顺便铺上两张吧。”

忘川立即仰头抗议:“休想!”

桃夭笑了一声,说:“两地间有个女孩子叫花罗刹,貌美如花,但是心狠手辣,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折磨人,她曾在地狱做过几年鬼吏,学了许多折磨人的法子。我若擒了什么人,又不想让他即刻死了,便将人交给花罗刹……”

忘川已听得心惊,腾地站将起来,打断他道:“你把朝阳交给她了!”

桃夭闲闲一笑,说:“我是说她不仅会折磨人,还很做毡毯。浅浅的灵囊里可有毡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