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切蛋糕都嫌小的画刀当然没什么威慑力,拿着只是表达一种态度,此刻唯一让我有安全感的,就是我和他们之间,除了玻璃之外,还有一扇不锈钢的防盗窗。当时李时觉得丑让我拆掉,我嫌麻烦没有去管,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我壮着胆子过去把窗帘重新拉上,现在真没有心情玩什么眉目传情,只盼望他们赶快走。
安静了几分钟,我度秒如年地熬着,就在我以为没事了的时候,门锁竟然又传来被撬动的声音。
难道他们看到我一个人,决定把盗窃升级成抢劫了吗?
幸好我的大铁门虽然难看但比一般防盗门结实得多,但只要锁不开绝对进不来。我立即又确认了下门闩是否插好,恐惧让我再做不出别的反应,只是僵硬地靠在门背后,用身体死死顶住。
突然,我看到墙上的灭火器,心头嗖地闪过一道早该闪过的光,朝空气大声喊道:“幺幺零吗,这里有人抢劫,你们快来,地址是纺织厂……”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阵汽车的声音,以极快地速度越来越近,还气势汹汹地狂按喇叭。
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耳朵贴在门上,听到有凌乱的脚步声离去。随后就是李时的声音,急促地轻拍着门:“小川是我开门!”
锁被撬坏了,我拉了好几下,加上李时在外面推才把门打开。
我一下把他拉进来,快速地把门重新关上,着急地问:“你看到他们了吗?”
他面如土色,把我拉扯了两遍,确认我没事才说:“嗯,往南边跑了。”
我又问:“现在怎么办?”
“你这儿今晚肯定不能住了,去我那儿。”
上了车,开上主干道,我快跳出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有点不敢确信刚刚发生的事。
“对了你报警了吗?”
“没有,这里出警最快要四十分钟,听街坊说的。比你慢多了,二十分钟。”
“你太看得起我了。要不是他们正好跑了,弄不好就要交代在你这了。”
“那他们也是被你吓跑的。”
到了李时家,我惊魂稍定,手里还握着那把画刀不肯放。其实他出现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今晚不会有事了,只是身体绷得太紧,一时放松不下来。
看到他的亮着的工作台,我知道他今晚肯定也在熬夜没睡,不然不可能及时赶到。
我想去看看他在画什么,他拉住了我,小心翼翼地摘掉我的画刀,把我推到卧室。
“你睡这里,我在外面,卧室的门不关,你随时可以叫我。先睡一觉,天亮我们再报警。”
本来我想要不要说什么“你别走,我害怕”之类的,但摸摸良心,到了他家之后我觉得无比安全,就没有必要矫情了。我躺在他的床上,转头就能看见他伏在工作台前的背影,后脑勺都透着专注。每过
一会儿,就回头看看我,轻声催我快睡。我本来这整晚先是兴奋再是惊魂,压根睡不着,被他催着催着也就真的闭上眼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我跟警察详细说了当时经过后,李时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平时白机灵,关键时刻傻得厉害。居然还想到拉窗帘,你不是招人家去打劫你吗?只有牢记‘有困难找李时’,是做对的。”
还听说,那些小偷昨晚从我那里离开之后,附近又有两户居民遭殃。对此我深表抱歉,要是我早点报警,他们也许就不会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