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口气,我更迷惑了,难道我欠了钱吗?
小江说:“姐,他们都是我的高中同学。我结婚的时候没来,今天算补请的。”
我明白过来,同时有些意外。我记得小□□春期时相当孤僻,在学样老是独来独往,从来没见过他和什么人要好,以至于他那时的同学我一个也没有印象。如今能和这些同学保持联系,真是难得。
小江替我一一介绍过来,我知道了刚才那个小胖子叫王轲,拉我过来的红衣人叫周东亭。
小江又说:“姐,东亭你是见过的,婚礼那天是他送你回去的。”
这下我真有点惭愧了。酒席的时候,我和爷爷坐在一起,敬酒的亲戚太多,一拨接一拨,潮水似的。爷爷八十多了,哪受得了这阵仗?结果我替爷爷挡了不少酒,最后自己有些飘飘然,回家的车上趴在窗口唱了一路歌。可我记得我坐得是的士,下车前我还给了人家一张五十,他还找了我十块……等等,好像没找……
想到这里,我斜眼去看周东亭,他飞快地朝我眨了眨眼睛,那表情像在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卖乖的神态让我莞尔,又有些亲切。小江小的时候也常有这么调皮可爱的举动,很久没出现了,因为我离开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处在阴郁叛逆的青春
期。
这时,王轲喝了口啤酒说道:“小川姐,你不知道,那时候,每天放学,你穿个白裙子,背个书包和画板,往我们学校门口一站,学校里的男生就疯了似的往校门跑啊,冲刺似的……”
另一个叫赵立晨的插嘴道:“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别赖,就是你,我还见你来回跑好几趟呢!”
“小江,你说说,我是这样的人么?”
“……应该是吧。”
我被逗得直笑,其他人前仰后合的闹做一团。
王轲凑到我身边故作失落地说:“小川姐,你上大学以后,我还难过了好一阵子呢,学习没动力,课都不想上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着笑,惋惜地说:“真是对不起,耽误你了。”
他一听更来劲了,张开手想抱我,却被周东亭勾住了脖子动弹不得。
“是吗?你逃课难道不是为了跑出去跟小女朋友约会么?”
王轲比他矮半头,挣扎不开,叫道:“说说怎么了?说什么不行?”
这边的动静终于把唐心雅她们都吸引了过来,多了众多美女,男孩们都收敛了一些,要么喝口酒,要么坐下来,变回与年龄相符的样子。
虽然才相处几分钟,我不禁被这群男孩感染,向往起少年时的情谊。
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不止一面,根据需要,在不同的人面前展现不同的面貌。眼前这几个男孩,也许平时也不是这样的状态。但当他们聚在一起时,我感受到了自在而放肆的朝气,没有压力的相处方式 。可以想见,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的。
在我看不到的年月里,如果小江还有除了阴郁之外的另一面,我希望就是如此,这样一帮朋友给了他一个肆意轻松的高中时代。
经过这一闹,不知怎么,唐心雅的朋友们对我热情了不少,一个接一个地找我说话。我勉强应付,跟她们聊天太累,因为没有共同的语言,相信对方也是一样的感觉,有了上句没下句。
吃过了晚饭,大家纷纷告辞了。
周东亭说要送我。看到他的车,我释然了,这天空一般的颜色,被当成出租车也是情有可原的。
车从地下车库开出,直接汇入夜晚的车流中。
我告诉他画室的地址,他摇头低笑,说我很有一贯性,上回也是一上车就报了地址。
我说:“看你这车,你不会是兼职黑的吧?”
他说:“黑的可不敢拉喝醉的客人。我都不敢开快,怕你吐。”
他这是挤兑我呢。我心说。
几小时前,我们还是陌生人,几小时后,就可以随意地互相吐槽了。不由有些感叹,和李时从同学变成共患难的伙伴可花了我三个寒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