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一靠,突然问:“你怎么总是不肯说实话?我们不是师徒吗?学生在先生面前,还有支支吾吾撒谎的?”
“说撒谎也太严重了吧?”谭鸣鹊终于舍得回头抛他一眼,“不可以是我能忍?”
“何必要忍?舒服就是舒服,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你去睡床。”
“不去。”
这房间里哪有床,要睡床,就得去别的房间。
“我命令你去。”沈凌嘉道。
“等您痊愈再说吧。”谭鸣鹊背对着他,说话就稍微大胆一点。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痊愈?”
“反正孙大夫知道。”
“……我可以让其他人来陪我。”沈凌嘉明白她担心什么。
但他并不是太明白。
“我不放心其他人。”谭鸣鹊可是亲眼看见一个贴身侍女以刺客身份刺杀他的。
那一幕还在眼前,她随时能想起来,那是生死一瞬间。
除了她自己,她都谁都不相信,如果一定要一个人陪着他,那只能是她。
在这一点上,谭鸣鹊是绝不会更改心意的。
——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她想起容婆那句话。
她想的是,她也可以,容婆甚至不能解释,而她是为了报偿沈凌嘉,听起来,可比容婆的逻辑好得多。
有了这样的前提,就更应该把事情做好。
所以,谭鸣鹊的心意就如同磐石一般,绝无转移。
沈凌嘉劝说半天,她连一丁点动摇的意思都没有。
“冥顽不灵!”沈凌嘉气得骂她。
谭鸣鹊摇了摇双腿,感觉自己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便不生气,跳下床,笑嘻嘻地说:“我去洗漱,再给您送早饭来……还有药。”
谈起药,沈凌嘉和她的表情皆是一变。
一想起那个味道,她也好,他也好,突然就没了食欲。
“我病了,清心寡欲比较好,你让他们煮一碗米粥,不用肉,也不用菜。”沈凌嘉吩咐一声。
“……那我也是好了。”谭鸣鹊暗暗嘀咕。
开门,这次暗卫的数量减了一半,大眼睛暗卫倒是在。
“其他人呢?”谭鸣鹊好奇地问他,那个清瘦青年不在,她就跟这个说得多些。
“去睡觉了,暗卫也要休息啊。”大眼睛道。
“那你呢?你不困?”
大眼睛一脸看到傻子的表情:“我们会换班啊。”
“哦。”谭鸣鹊心虚地装作明白,道,“今天殿下没什么胃口,待会儿不用带多少东西,只要煮两碗米粥来,肉和菜都不用放,味道太重,吃得不爽。”
她说话的时候,却看到大眼睛的鼻子总抽抽。
他怀疑地看着周围,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道:“好,我去办。”
门外是已经准备好的洗漱工具,她漱了口,洗了脸,才给沈凌嘉把一盆新水和茶杯端进去,伺候他也洗漱了,沈凌嘉尴尬地看着颜色发沉的茶盅,甚是脸红。
谭鸣鹊深谙无视之道,将盆子和茶盅端出去,回来时绝口不提。